粮袋,里头是硬邦邦的白面饼。
陈国瑞看了他一眼,单膝跪地行了个军礼,没吭声。
方以正没抬头,一边翻账一边冷不丁开口:“你那个千户所,实际还有多少人?”
陈国瑞喉结滚了滚:
"大人,这个……下官还得回去盘一盘,下面百户多有隐瞒,下官……"
"放屁的话老子不爱听。"
方以正放下笔,抬眼盯着他。
"我叫你来,不是听你他娘的绕弯子的。"
他站起身,绕过书案,走到陈国瑞面前。
"我只说一件事。今天校场出了乱子,周尔发已经跟我的人说了。
'是下属千户经办不力,本指挥失察'。"
方以正身子微微前倾。
"听明白没?"
陈国瑞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
"清册查不实,激出兵变,这是掉脑袋的罪。"
方以正盯着那道刀疤。
"朝廷要杀人平事,杀的是你这种千户,不是他那个世袭指挥使。
他有祖上的世职,大不了革职回家当地主。你呢?"
方以正伸出手指,重重点在陈国瑞胸口。
"你一个行伍出身的大头兵,拿什么保命?拿你全家老小的脑袋去填周尔发的窟窿?"
陈国瑞额头上渗出冷汗。
方以正说的正是他最怕的。
他了解周尔发,分赃时一口一个"国瑞兄",真到了大难临头,第一个把他推出去顶罪的就是这老东西。
他手下缺额最多,流民跑得最快,正好当替罪羊。
方以正走回案前,拍了拍旧册。
"督政府是新衙门,陛下亲设的,从五军都督府改过来的。
这衙门现在最缺人,缺懂卫所门道、能干活不耍滑的人。"
"你是行伍出身,见过血,打过仗,老子也是一路杀出来的!"
话说到这儿就停了,方以正闭上眼睛,意思再明显不过。
陈国瑞在原地戳了半晌,再行了个礼,默默退了出去。
陈国瑞坐在千户所里,面前油灯爆了朵灯花,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他枯坐到三更。
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