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周尔发走到底,查出来七八百人的空额,铁打的死罪。
周尔发为了自保,绝对会把所有烂账推到他头上。他必死,还得连累家人。
趁夜逃出凤阳?能逃去哪?他是行伍军官,大明朝到处都在抓逃兵。
逃进山当土匪,官军一到也是死路一条,全家老小的命,他赌不起。
方以正白天的话在耳朵里打转。
督政府是天子亲设的新衙门。
他这种没世袭靠山、没文官背景的行伍千户,在旧卫所里爬到正五品已经是祖坟冒青烟,再往上这辈子别想。
可要是攀上督政府这棵树……这可能是他唯一的活路,甚至是出路。
外面梆子敲了四下。
陈国瑞猛地站起来,拿冷水抹了把脸,用力搓了搓那道狰狞的刀疤。
"去他娘的周尔发,老子不给你当替死鬼了!"
天边刚泛鱼肚白,凤阳城晨钟还没响。
陈国瑞孤身出了千户所,大步直奔方以正下榻的临时大堂。
堂门没关严,透着点烛光。
他一把推开门,几步走到堂中,双膝重重砸在青砖上。
"大人!"
方以正正和衣靠在椅子上打盹,闻声睁眼,手已经按上刀柄。
看清来人后,缓缓松开,坐直身子。
"实数三百八十六。"
陈国瑞抬头直视着他。
"我名下十个百户所,账面一千二,活着的、没跑的,就剩三百八十六。"
方以正眼底闪过一丝光,等他往下说。
陈国瑞索性全撂了。
"昨天校场顶替的流民,是我找的。私役的军士,也是我用的。
这五年占了四百多亩屯田,加上偶尔吃空饷、私役军士,前前后后捞了不下两千两。
卫所的烂账,周尔发拿大头,我们千户拿小头。"
"这些我都认!要杀要剐,全凭大人一句话!"
他重重叩首。
"我不求别的!只求大人给我家里人指条活路!"
拉一帮打一派,这招还是好用。
"把所有烂账如实交代,指认卫所贪墨的证据,帮督政府把实数查清。"
方以正刚醒的声音显得很沙哑。
"你之前那些罪,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