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海都是亮的。龙宫里来人,拿鳞片换鲛人的珠子。山里的大妖,拿灵药换海里的盐。有那世仇,在山里打得红了眼,一前一后进了集,刀都得插回鞘里,擦肩而过,连个狠话都不敢放。”
“为啥?”
“这是规矩。”九婴说,“负岳背上,不许动手。它从不跟人讲第二遍,也没人需要它讲第二遍。它的背,是天底下最太平的地界。”
“后来呢?”李二狗问。
“后来太初作乱,世道乱了。今天这族没了,明天那族逃了,集上一回比一回人少。最后一回大集,就来了七家。散集那天,负岳带着墟市走了。”
“它上哪去了?”
“当时没人知道。”九婴说,“如今知道了,它去了南极冰底下,睡到现在。”
说话间,泡里的三人同时感觉到了。
在海沟最深处,蓝绿的光海正中,卧着一座城。
大泡贴着海底,缓缓落定。
九婴收了水火,空腔散开,奇怪的是海水没有压下来,整座城罩在一层空间里,城里一滴水都没有,脚踩下去,是干的。
街道的格局还在,街与街之间横平竖直,街两旁是铺面,拿巨兽的长骨做梁,礁石做墙。
铺子里珊瑚垒的柜台上,万年前的货还摆着,成堆的珠子,一人高的兽牙,整匹整匹的鲛绡,摆得整整齐齐。
街口立着一座牌楼,是由骨头和礁石拼成的,上头有一行字,还是市文。
满城点着灯,灯是一窝一窝的石头,搁在铺口,搁在街角,蓝绿的,暖黄的,一块一块亮着。
李二狗左看右看:“一万年的铺子,货还码着呢,也不怕有人偷。”
“谁敢偷!”九婴哼了一声。
陈十安蹲下身,手掌贴在街面上。
地面是温的,他再细探,那温热底下,有一个极缓的搏动,一收,一放,隔老半天才一下。
“九爷。”他站起来,低声说,“这城,是活的。”
“逗站稳了。”九婴九颗脑袋同时一凛。
下一秒,整座城忽然往下沉了半寸,又往起抬了半寸。
远处,一堵几百丈高的城墙,缓缓地转了过来,城墙上头睁开一道缝,缝里透出光来。
那是一只巨大的、有一座庙门那么大的眼睛,眼睛后面,是山一样的头颅,从街市的尽头慢慢抬起来。
众人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