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在沐府中住了下来。

沐清歌安排给他的客院虽然清幽，但沈清辞能感觉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处在沐府暗卫的监视之下。那些暗卫训练有素，隐藏得很好，但沈清辞在药涧中与野兽和猎人打交道多年，对被人注视的目光有着异乎寻常的敏感。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每天按时起居，在院中读书练剑，偶尔在管事的陪同下在府中散步赏景，表现得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来大理寻访故人的普通旅人。

他在等待。等待黔宁王沐晟主动来见他。

他没有等太久。

第三天傍晚，沈清辞正在院中擦拭那柄黑色的长剑，一名管事匆匆走来，躬身道：“沈公子，王爷有请。”

沈清辞收剑入鞘，跟着管事穿过重重院落，来到了王府深处的一座独立楼阁前。楼阁高三层，飞檐翘角，四面开窗，可以俯瞰整个大理城和远处的洱海。此时天色将晚，夕阳的余晖洒在洱海水面上，泛起一片金红色的粼粼波光，美不胜收。

管事在楼阁下停住脚步，侧身让开：“王爷在楼上等您。”

沈清辞独自走上楼梯。木质楼梯在他的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他走上三楼，看到一个人正站在敞开的窗前，背对着楼梯口，望着远方被夕阳染红的洱海。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锦袍，腰间束着一条镶玉的腰带，长发用一支玉簪挽起，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久居上位者特有的沉稳和气度。他听到脚步声，缓缓转过身来——那是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浓眉深目，鼻梁高挺，下颌留着一部修剪得体的短髯，目光锐利而深邃，仿佛能看穿人心。

黔宁王沐晟。

沈清辞单膝跪地，抱拳道：“草民沈清辞，参见王爷。”

沐晟没有立刻让他起身，而是先打量了他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浑厚：“你就是那个在来路上救了晚棠的年轻人？”

“举手之劳，不敢居功。”

沐晟点了点头，走到一张太师椅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重新落在沈清辞身上：“你从京城来？”

“是。”

“京城距此数千里，你一个人长途跋涉来大理，就为了寻访一位故人？”沐晟的语气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