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进院子就咧嘴笑了。
“先生找我?”
苏长青没动,也没让他坐。
蓝玉笑容收了一点,在石桌对面站住了。
安静了五六息。
苏长青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
“你义子蓝春强占了城南三百亩田。”
蓝玉眨了下眼。
“那小子不懂事,我回去教训他——”
“你麾下亲卫在东市打残了一个卖布的老头。”
蓝玉的笑彻底没了。
“京城纵马不下三十次,御史台弹劾你的折子摞起来有一尺高。”
苏长青抬眼看他。
“蓝玉,刀太锋利,容易折断。把你的狂气收敛点。”
蓝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石桌上那壶凉透的茶,沉默了两息,然后一撩袍子,单膝落地。
“先生教训的是,末将知错了。”
声音干脆利落,跪姿标准,和三年前草原上那一跪一模一样。
但苏长青没说起来。
他盯着蓝玉低下去的后脑勺看了三息。
“你跪我有什么用。站起来,出去之后把该退的田退了,该赔的银子赔了,亲卫管不住就撤了。”
蓝玉站起来抱拳。
“先生放心,明天就办。”
他转身往院门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偏头回来。
“先生,过几天我从辽东弄了些好皮子回来,给您做件冬衣?”
苏长青没接话,端起桌上那杯凉茶喝了一口。
蓝玉嘿嘿一笑,出了院门。
门合上的那一刻,苏长青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转了半圈。
弹幕分成了两派。
“蓝玉这态度,是真认错还是敷衍?”
“你看他走的时候那个步子,一点犹豫都没有。他没当回事。”
“先生放心明天就办,这种话我小时候也跟我妈说过,结果呢?”
三天后。
镜头给到苏长青院门外。
一个侍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张纸条,犹豫了两秒,敲门进去了。
“先生,凉国公府那边回话了,说田的事情正在处理。”
苏长青靠在躺椅上,眼睛没睁。
“正在处理是处理了还是没处理。”
侍从顿了一下。
“没有。”
苏长青没说话。
七天后。
第二张字条送去凉国公府。
上面写了四个字:收手,趁早。
蓝玉接过字条看了一眼,随手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