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一个常年生活在警惕中的人,不会在陌生环境里这么快入睡,除非他判断这个环境足够安全。要么他是真的无家可归,要么他在用“放松”的姿态降低对方的警惕。他不确定是哪一种,但他没有拔掉后门那道铁丝。
凌晨两点十七分。陆江流被橘猫踩醒。
猫站在他胸口上,爪子按在睡衣领口边缘,重量虽然只有四公斤,但压在胸口的时候像一块会呼吸的石头。他刚想伸手把猫推下去,就听到了声音——从后门方向传来的。极其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铁丝被缓慢地、刻意地拉开,每一寸都控制着节奏,不想惊动任何人。
陆江流翻身下床,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他摸到桌角那根备用的钢管——上次从桐城带回来的那根,一直靠在桌腿旁边——握紧,侧身贴着墙壁移动。他经过楼梯口的时候,瞥到一楼角落的折叠床上已经空了。馒头不在床上。
后门的方向传来一声闷响。不是撞击,是某种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急促的、刻意压低的脚步声,然后是门被再次关上的声音。陆江流冲下楼梯的时候,灯亮了——林小禾站在电灯开关旁边,白发凌乱,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紧急通话”界面。后门内侧,一个人正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他捂着手臂,指缝里渗出的暗色液体正在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馒头。
他的衬衫袖子被利器划开了一道口子,不深,但出血量不小。他抬头看到陆江流,喘了口气:“……两个人。一个从通风管道,一个从后门。我放倒了从后门的那个,他跑了。通风管道那个没进来,大概是听到动静就撤了。”
“你受伤了。”林小禾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已经冲过来了,蹲下来查看馒头的伤口,“刀伤,不深,但需要缝合。”
“不用缝合。贴个创可贴就行。”
“你手臂上的口子有三厘米,贴创可贴会化脓。”
“化脓了再处理。我本来也没指望能活太久。”
林小禾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她站起来,从储物间拿来急救箱,动作粗暴但高效地开始清创、消毒、包扎。馒头全程没有皱眉,甚至在她用酒精棉擦拭伤口边缘的时候,他还在研究天花板上的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