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离轻轻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握在手心中,感受着她指尖的温度,安静的在晨光中坐了很久。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听到一番求情,或者至少是一声叹息,一句“他毕竟是我表哥”之类的软语。他甚至已经准备好了应对的方案——如何在拒绝她的同时不让她伤心,如何在坚持立场的同时不伤害他们之间的感情。
但黛玉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她没有求情,没有落泪,没有说“你救救他”,也没有说“他罪有应得”。她只是平静地告诉他,如果他真的走到了那一步,她不会拦他。
那句话像一枚落入深水的石子,在他心中漾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他看着她低垂的眉眼,平静的面容,忽然意识到——她与贾宝玉之间的那段年少情谊,早已在她心中画上了一个句号。
不是怨恨,不是遗憾,不是念念不忘,也不是咬牙切齿。而是一种干干净净的、彻彻底底的放下。她既不会因为旧日的情分为他求情,也不会对他落井下石。
他只是她生命中的一个过客,一个曾经与她有过交集的亲戚,仅此而已。
沈江离终究没忍住,,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问道:“你……不恨他?”
黛玉闻言,抬眼看了他一眼,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她想了想,轻轻摇头,语气平淡,似在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不恨。恨一个人太累了,要花很多力气去记住那些不愉快的事,我不愿意……他也没有做过什么真正对不起我的事。他只是软弱,只是没有担当,只是在荣国府那座大染缸里,选择了随波逐流。他没有害过我,也没有背叛过我——他只是不够强大,不足以保护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说到这里,她低下头,看着与他交握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茧,沉默了片刻,抬头与他直视,目光清澈,带着雨后晴空般的通透:“我不恨他,也不怨他。但我与他的情分,早就已经断了。不是因为你,不是因为任何事——而是因为,我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为他流泪的孤女了……如今,他于我而言,只是一个有过交情的亲戚。我会希望他平安,但也仅此而已。如果他的平安需要用更大的代价来换取,我不会替他开口。”
晨光落在她素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