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愿闻其详。”安书颜听出他似乎话里有话。
“我的理解很简单。”韩秋指向暖棚外,又指了指皇宫的方向。
“一张口向上,要对君命、法度和朝廷的钱粮负责。”
“另一张口向下,要听百姓怎么活,听他们有没有粮、有没有冤、政令落到地方后有没有变样。”
“两张口若只剩向上的那一张,做出来的官就只会讨好上意。若只剩向下的一张,又没有能力把事情办成,再好的心也容易坏事。”
“所以能不能做官,不该先问男女,而该问你有没有能力听见这两边的话,又敢不敢替结果担责。”
安书颜眼中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
韩师又要讲学了吗?
好期待啊......
韩秋继续道:“我记得《尚书》中有一句,民惟邦本,本固邦宁。可以见得,以前的古人也讲唯才是举。”
“就如我家的两位娘子,徐御史在肃政院查贪墨,所过之处可谓是令人闻风丧胆。”
“另一位娘子,咳咳....力大无穷,暗查、抓捕的本事,也能让许多男儿自愧不如。”
“若朝廷因为她们是女子便不用,损失的是朝廷。”
说着,他目光上扬,忆往昔道:“还记得在第一次下江南查账时,还是多亏了安姑娘帮助,才能迅速掌握各方情报。单论本事,我见过的许多官员未必比得上你。”
“当然,做官不是赢一篇一斗之文。”
韩秋的语气认真了几分,“安姑娘若真走这条路,别人会盯着你的身份,谣言止步于智者,但不是所有人都是智者。”
“这不公平,却是眼下绕不过去的现实。”
“所以我不会只对你说一句....巾帼不让须眉,便让你什么都别怕。”
“我要说的是,你若想清楚了,觉得自己愿意做,只要能担得住那些责任,那便去试。”
他稍稍停顿,望着安书颜,一字一句道:“寸心若肯担天下,何必青衫问女儿。”
安书颜站在原地,眼中满是惊异。
“寸心若肯担天下,何必青衫问女儿.....”
她低声念了一遍,随后认真向韩秋行了一礼。
“多谢韩大人。”
“我原本还有些犹豫,如今听完这番话,倒觉得可以好好准备一次。”
“那就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