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秋笑道:“以安姑娘的才学,只要别把所有时间都用来押题,机会不小。”
“嗯哼~我怎么感觉....韩大人是在取笑我?”
“哎呀~”两人说着,一边继续往前走。
安书颜看着木牌上记下的水量,轻声道:“只是陛下临时增设诸学专卷,对许多今科士子而言,压力确实很大。”
“他们寒窗十余年,原本只准备经义策论。如今眼看要进殿,忽然要他们学农政、工造,心中不安也并非全无道理。”
“当然有压力啊。”韩秋并未否认,“朝廷改制,总会有人吃亏。”
“所以今科仍保留经义国策公卷,专卷又可自选两门。不是让一个只学过经义的人,在几个月内变成工匠或者郎中。”
“考的是他遇到真问题时会不会想,会不会承认自己不懂,会不会去找懂的人。”
安书颜轻轻点头,“那韩大人呢?”
“我?”韩秋用手指了指自己,不明所以的样子。
“韩大人才学如此,为何不参加今科殿试?”
韩秋耸了耸肩,“我已经是正五品格物司主事了,还参加科举做什么?”
“科举的本意是替朝廷选拔人才,授官用人。我如今已经在做事,再去考一遍,无非是跟那些真正需要这条路的人抢名额。”
“何况入仕也不是世上唯一一条路。”
他弯腰扶正一块歪掉的木牌,继续道:“一个人不做官,难道便不能改农具、修河堤、开医馆、教学生?”
“我若没有官身,只是清水村一个铁匠,只要能把曲辕犁做出来,让方圆几个村多耕些地,那也是做实事。”
“只要没有人明面上抢功劳,我依旧能够名垂千古!被人写在岁月史书上!”
“科举是一扇门,却不是天下所有门。”
“人走哪条路不重要,最后留下些什么才重要。”
安书颜望着他,半晌才道:“韩大人以前在江南时,可没有这么像先生,大道理一句接着一句。真是令小女受益匪浅!”
“哈哈哈,以前忙着查案,哪有空跟安姑娘讨论这些?”
“是啊,那时候韩大人还叫叶青舟呢。”
“哎,别提这个名字了。好好的马甲,被你几天就拆穿。”
安书颜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便这样沿着暖棚和试验田走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