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
盛念夕系上安全带,戴好耳机。
下面的陆地越来越小,海面越来越宽。
她看着舷窗外灰蓝色的海水,心跳还是快的,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要撞破胸腔。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终于不抖了。
这四个小时,对于盛念夕来说,比以往任何一次旅途都要漫长。
以往,不管是坐高铁还是飞机,她总能睡上一觉。
但这一次,盛念夕精神高度紧张,她没有告诉随行工作人员自己怀孕了,但她深知,自己这种情况,如果乘坐直升飞机,需要有医生随行。
她算是冒了险,她自己就是医生,只能为自己负责。
四个小时后。
直升机降落在临时营地的停机坪上,螺旋桨掀起的风把沙石卷得满天飞。
盛念夕下了机舱,朝着临时医疗帐篷的方向快步走去。
她的步子很快,近乎在跑,但她快到帐篷门口的时候,忽然慢了下来。
隔着被海风吹得鼓起来的白色帘布,她看到了里面的人。
傅深年坐在一张折叠椅上,穿着一件搜救队给的深色外套,比他自己的衣服大了半号,肩线松垮地垂着。
他低着头,双手搭在膝盖上,脊背挺得很直,甚至有些僵硬。
盛念夕注意到,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落在地面上某一处,眼珠不动,像一尊石像。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盛念夕感觉到,傅深年的状态好像不太对劲。
傅深年旁边站着两个医护人员,其中一位拿着记录板,另一位蹲在他面前用小手电照他的瞳孔。
他配合地跟着光移动视线,动作精确,但不带任何情绪。
医生收起手电,在记录板上写了几笔。
直起身来,转头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盛念夕。
医生朝她微微点了一下头,侧身让开了位置,然后和另一位医护人员一起退出了帐篷。
帐篷里只剩他们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