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的血痂,脸上还有一道新刮出来的口子。
她推开他,蹲下去,按住了伤口,用药粉止住了血。
听她对着陆振华骂个不停,知道了她是跑了两天一夜从上海过来的。
一个跑了两天一夜的女人,抱着一只急救包,找到了他按了半个钟头也没按住的伤口。
陈安邦靠在树上,看着她的背影。
他想起陆振华替他挡的那一刀,想起自己按着伤口按了半个钟头也没按住的绝望。
他当时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个人,我欠了他的命,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现在他看着王雪琴蹲在那儿处理伤口的背影,他发现自己欠的可能不止陆振华一个人。
他想起陆依萍——那个他在码头说过"配不上陈家"的姑娘。
他当时说那句话的时候没有想过她家里是什么样的人。
他只觉得陆家鸡飞狗跳,王雪琴疯疯癫癫,上不得台面,傅文佩软弱执拗,陆依萍干的那些事会害了他最小的儿子。
现在他想起来了:陆振华会替他挡刀,王雪琴会跑这么久来找人,他们家的儿女肯定也要强,大概,大概陆依萍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如果陆振华没了,他回了上海,他一定会照顾好陆家一大家子,照顾好他们一辈子。
至于依萍进他陈家的门,或许,或许,他还是不愿意。
可心里那杆秤动了一下。
不重,但确实动了一下。
王雪琴高亢尖利的声音拉回了陈安邦的思绪。
“陆振华你这个废物,怎么挨了一刀就装死了,当年在东北挨子弹都不死的,你快醒过来啊……”
“陆振华,你这个老东西,你死什么死,你还没把保险柜钥匙给我,家里的存折你藏哪里了?”
“你要是死了,老娘回上海就把傅文佩卖了,再让李副官一家去做苦力……”
王雪琴边骂边给陆振华身上撒止血药粉。
“老娘要用你挣的钱,包几十个小白脸……”
“我还要改嫁,让你的儿子女儿跟别的男人姓……”
陆振华闭着眼睛,嘴唇发白,胸口有一大片暗色的血迹,腿上的布料破了一大块,露出底下还在往外渗血的伤口。
好像听见了王雪琴的话,胸口起伏大了一些……
她伸手拍一下他的侧脸,还是凉的。
她伸手去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