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发。这些日子压在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空。
“诸位!”大可汗的声音洪亮,“大食的使者,昨夜已到王庭!大食前军两万,已入昭武九姓故地,不日陈兵大唐西北!吐蕃五万,陈兵松州!吐谷浑五万,屯于陇右之侧!”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三个方向,最后重重落在王庭的位置。
“三国齐发,大唐四面起火!李世民纵有三头六臂,他能同时打赢几场仗?唐军必回师自救--王庭之围,自解!”
“再撑一个月!”颉利的声音里又找回了昔日的狠劲,“传令各营,战马加料,厉兵秣马!一个月后,是唐军求着跟本可汗和谈!到那时,渭水之盟的旧账,本可汗要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执失思力第一个跳出来,振臂高呼:“大可汗万岁!草原万岁!”
稀稀拉拉的,有几个首领跟着喊了两声。
更多的人,没有出声。
胡部首领站在队列里,垂着眼皮。引西域人进草原--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每一个上了年纪的草原人心里。草原人跟中原打了几百年,打得再狠,那是草原人自己的事;可引着深目高鼻的西域人进来分草场,那是饮鸩止渴。这个道理,谁都懂。
谁都,不敢说。
颉利志得意满地扫视着帐中诸人,似乎并没有留意这片异样的安静。又或者,他留意到了,只是如今他已经不在乎了。
军议将散,狼卫匆匆进帐,附在颉利耳边低语了几句。颉利脸上的红光,一点一点地退了下去。
探马报:胡部、沙钵罗部等六个亲信部落的大营,营栅北向加固,壕沟深掘--朝向,全是王庭。
诸将散去之后,牙帐里只剩下颉利一个人。他盯着案上那只昨夜与大食使者碰过的金杯,忽然一把抓起,狠狠掼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金杯瘪了半边,滚出去老远。
第三次了。
白道一次,金河一次,今日,又一次。
颉利胸口起伏了半晌,忽然狞笑一声,自言自语:“加固营栅?好啊。等三国大军一到,本可汗倒要看看,你们的栅栏,是防谁的!”
…………………………
同日,黄昏。王庭西大营。
社尔氽巡视完本部的马群,往回走时,正撞见大食的驼队在一处空场上卸货。
几十峰骆驼跪卧下来,大食商人模样的汉子们卸下一只只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