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在后头,趁机抬粮价,掏的是谁的钱?是他们爹娘的钱,是他们婆娘娃儿的钱。这钱赚了,亏心。”
他站起身,走到栈门口,看着门外排队的百姓,扬声道:“都听好了!曹某的粮,今日四十文,明日还是四十文!不但曹某不涨--从明日起,西市三十六行,凡我曹某说得上话的,有一个算一个,谁敢在这时候囤粮抬价,发国难财,休怪曹某翻脸!”
人群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叫好。
当夜,西市粮价,应声回落了三成。
有同业的商人暗地里骂曹文东坏了规矩,曹文东听了,只回了一句:“规矩?前线的娃娃们在拿命守规矩。咱们守好自己的良心,就是守规矩。”
这话传进宫里,李二听完,沉默了片刻,说了四个字:“商亦有道。”
当夜,也有几家粮行悄悄把挂出去的价牌摘了,改回四十文。
倒不是良心发现--是怕。怕明日《大唐日报》再出一期号外,把发国难财的字号,一个一个登出来,叫全长安戳脊梁骨。
…………………………
同日,王庭。
三国出兵的消息,是用烽火和大角,连夜传遍各营的。
牙帐前的空场上,颉利当着聚来的各部骑兵的面,亲手把一面大食使者进献的织金旗帜,系上了旗杆。
“大食的兵,已经到了大唐的西北门外!吐蕃的兵,已经打进了松州!吐谷浑的兵,正在陇右厮杀!”大可汗的声音,借着夜风传出老远,“三路大军齐发,李世民的六十万北伐大军,就要灰溜溜地滚回南边去了!”
“今夜--各营,加肉!”
“呜--呜--”号角声此起彼伏,各营的篝火次第烧旺。饿了一个多月的亲信部落兵捧着久违的肉块,狼吞虎咽;狼骑的营盘里,酒肉管够,醉醺醺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王庭的士气,肉眼可见地,回涨了。
牙帐外的高坡上,思摩独自立着,望着脚下那一片片重新烧旺的篝火,望了很久。
肉是粮仓里最后压底的肉干。马料,是明日份的马料挪到今日喂的。
颉利这是在拿最后一点家底,烧一把火,给六十万人提一口气。
火烧得越旺,剩下的日子,就越短。
思摩裹紧了皮裘,慢慢走下高坡。夜风里,他听见自己的营盘方向,传来低低的哭声--不知是哪个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