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老人,没能熬到今夜这顿肉。
只有后帐的方向,冷冷清清,没有火,也没有欢呼。
十二岁的阿木尔从毡帐的缝隙里往外看。他看见狼骑举着火把绕金帐转圈,看见那面织金的大食旗在火光里一晃一晃,金线晃得人眼晕。
吐屯部的少年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我阿爸说过,草原上请进门的客人,从来没有白请的。”
阿木尔小声问:“那……唐军真的会退么?”
少年没答。过了半晌,才道:“退了,咱们就能回家了。”
可这话,连他们自己,也不信。
…………………………
长安,甘露殿。夜。
三封战报、李恪的密奏,并排摊在龙案上。
李二一封一封地看,一遍一遍地看。
殿外的更鼓,响过了三更。值夜的內侍换了两班,谁也不敢出声劝驾。
帝王就那么站在巨大的舆图前,一动不动。烛火映着他的影子,投在舆图上,恰好覆住了西北、西南两个方向。
北伐大军顿兵王庭城下,眼看就要收网;西南西北,烽烟同日起。两线、三线、四线--自武德年间至今,大唐还没打过这样的仗。
他的目光,先落在陇右。
陇右驻边军三万,据城而守。吐谷浑五万蚁附之众,啃不动坚城--伏允那老儿,这些年跟大唐打交道,占便宜跑得最快,碰硬骨头缩得最快。
再落在松州。松州城高池深,守军两万,府兵据隘。禄东赞是聪明人,聪明人不做亏本的买卖--他那五万人,是屯在那里做样子的。
最后,落在西北。大食。
李二盯着那个方向,看了最久。
那是万里之外的国度,连他,也只在鸿胪寺的图志里见过寥寥几笔。劳师越万里而争利,粮仅支两月--这是一支赌气的兵,不是拼命的兵。
三处拆开看,处处都有破绽。可三处偏偏赶在同一个节骨眼上--王庭将破未破,大军进退不得。
颉利这一手,是拿三国当柴,烧他自己的救命火。
李二盯着舆图,盯着盯着,忽然抬起手,一拳砸在案上。
烛火跳了跳。
他没有骂人,也没有摔东西。这位从尸山血海里蹚出来的帝王,只是在舆图前站着,站了整整一夜。
两年前的那一夜,也是这样的更鼓声。
渭水北岸,突厥铁骑连营四十里,火把照得河水通红。他带着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