骑出玄武门,隔水,指着颉利的鼻子,骂了半个时辰。
那一回,颉利退了--带着从大唐府库里搬出去的绢帛金帛,敲锣打鼓地退了。
满朝文武都说,陛下神武,空口退胡兵。只有他自己知道,渭水桥头上,笼在袖中的那只手,指甲掐进掌心,掐出了血。
那不是赢。
那是拿大唐的颜面,换两年的喘息。
两年了。
李二回身,把李恪那封密奏又拿起来,逐字再看了一遍。看到“鬼胎,即是破绽”六个字时,帝王的嘴角,终于动了一下。
“这臭小子。”他低低地骂了一句,也不知是在骂谁。
天将破晓,內侍轻手轻脚地进来换烛,听见帝王低低地说了一句:
“颉利……你好大的本事。”
顿了顿,又是一句:
“来人。传旨--今日大朝会,满朝文武,一个都不许告假。”
当夜,一道道宫门次第开启。中书省、门下省当值的官员被从被窝里唤起,连夜草诏备朝;皇城里奔出的內侍打马散入各坊,一位位重臣府邸的门前,次第亮起了灯笼。
魏征府上,老魏征披着衣裳听完传旨,只问了一句:“宫里可传了户部的账册?”
內侍一愣:“这……奴婢不知。”
“备朝服。”魏征转身进屋,“今夜不睡了--明日大朝,要用账。”
…………………………
贞观三年,四月二十一。太极殿,大朝会。
天刚蒙蒙亮,文武百官便已列队入殿。昨夜宫里传旨传得急,满朝文武,一个不许告假--殿外的丹墀下,人人心里都揣着同一件事:三国犯边。有相熟的官员彼此照面,也只敢交换一个眼色,没人敢先开口。
李二没有一句废话,只朝丹墀旁点了点头。
昨日的号外,满朝都看了。有人一夜没睡,有人天不亮就去户部衙门外头候着,打听西南的消息。魏征来得最早--老左丞腋下夹着一卷连夜写就的册子,进殿之后便闭目养神,任谁搭话,都只拱拱手,一个字不多言。
武将班里,几个奉诏留京的老将坐立不安。于他们而言,宁可此刻站在阴山脚下吃雪,也不愿站在这金銮殿上,听人争来争去。
內侍赵松捧着三封战报,当庭宣读。
“……大食前军两万,陈兵我西北边境之外,前锋游骑已与我烽燧哨探三度照面……”
“……吐蕃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