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破,柳韫玉也没戳穿她们。
她让怀珠上了茶,然后关心起她们的身子。
沈妘这些时日经过莫五更的调养,气色好转了不少,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在柳韫玉面前打了一套五禽戏。
柳韫玉与她们说了大半日的话,待将她们送走后,才有回到书房,继续练自己的字。
宋缙从宫中回来时,隔着半开的窗,就见柳韫玉站在书案前,端端正正地提着笔,在纸上一笔一划。
“姑娘今日见了沈娘子还有周老夫人,除此之外,就一直在临帖练字。”
怀珠在一旁低声回禀。
“可用过膳了?”
“姑娘说,等相爷回来一起用。”
宋缙颔首,“去传膳吧。”
怀珠应声离开,宋缙则是步入书房,走到柳韫玉身边,卷起衣袖,亲自替她磨起了墨。
柳韫玉刚好写到一个静字,稳稳地收完笔后,才转头看了宋缙一眼,唇角牵起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你回来了。”
“嗯。”
“相爷劳碌一整日,回来还要给我做书童?”
听出她语气里的平静松快,宋缙一颗心也落了下来。
他朝柳韫玉笔下看去,看清那纸上与自己相差无几的字迹,眸光轻动,“婠婠,你的字,练得越发好了。”
字迹越来越凌厉,人也越来越沉稳。
这一切,分明如他初见时希冀的那样,要将她的软弱畏怯剥去,让那点灵动狡黠压下,一点点磨砺成无坚不摧的利刃。
真到了这一刻,宋缙才发现,他宁愿她的字难看些,宁愿她变回初见时那个慌乱失措的小娘子。
因为刀的锋利,是用砂石打磨而成。
柳韫玉的一切长进,皆是痛苦留下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