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拿给你大姐看看,她也心疼这些苗。”
正说着,丁招娣端着一碗水从院子里出来了,走到地头递给大姐夫:“喝口水,看你热得满头汗。”她又转向丁冬九,从围裙兜里摸出两个煮鸡蛋,塞进他手里:“冬九,你也不容易,来回跑。吃个蛋垫垫。”丁冬九推了一下没推掉,就接过来揣进兜里。
赵家洼的村民们偶尔也会路过看一看。起初大家只是远远地瞥一眼,觉得丁招娣家那口子在地里瞎折腾——好好的地不种粮食,种什么寒瓜。有回村里的大老张扛着锄头从地头过,停下来看了几眼,撇了撇嘴说:“招娣她男人,你这是折腾啥呢?这玩意儿能当饭吃?”大姐夫蹲在地里没抬头,只说了一句:“试试看,不成明年再种粮食。”大老张哼了一声走了。
可眼看着那块地被一圈结实的篱笆围了起来,地里的土被翻得又深又细,垄起得整整齐齐,肥料一担一担地往里挑,苗也一天一个样地往上长,渐渐地,那些说闲话的声音就小了。又过了几天,大老张从地头过的时候,步子慢了下来,站了一会儿,这回没撇嘴,只问了一句:“你这瓜,啥时候能吃上?”大姐夫直起腰来,憨厚地笑了一下:“早着呢,得等到夏天。”大老张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那片绿油油的瓜蔓,没再说什么,背着手走了。
丁招娣对外只说是给弟弟帮忙种的,大家都知道她弟弟丁冬九如今在白河镇开了铺子,跟云岩寺做着买卖,发达了。既然是帮弟弟种的,那就不关别人的事了。可村里人眼睛都亮着呢,丁招娣家这块瓜地,虽说打着帮忙的旗号,可那篱笆扎得结结实实的,那垄起得端端正正的,那苗伺候得精细精细的,哪里像是帮别人种的?分明是给自己家栽的摇钱树。
端午节的脚步越来越近了。
丁冬九和满仓趁着天气好,进了一趟山,砍艾蒿。好久没去了,两个人背着柴刀,沿着山路走了小半个时辰,在一片向阳的坡地上找到了一大片野生的艾蒿,长得齐腰高,叶片肥厚,散发着一股浓烈的辛香。满仓弯下腰闻了闻,打了个喷嚏:“这味儿冲鼻子。”丁冬九说冲鼻子就对了,不冲鼻子的艾蒿不顶用。两人挥着柴刀割了满满两大捆,用藤条捆好了背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