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水村离桃花坳不远,走路也就半个多时辰,迎亲的队伍是走着来的。
领头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穿着一身洗得干干净净的灰布褂子,手里提着一对贴着红纸的喜酒,笑眯眯地朝程家院子走来。
他身后跟着几个年轻后生,抬着一顶扎了红绸的轿子。说是轿子,其实就是一把旧藤椅上头绑了两根长竹竿,铺了红布系了红绸,简陋但喜庆。
程春梅被王春花和介迎春从新房里扶出来的时候,院门口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响声和火药味混在一起,把气氛一下子推到了最高点。
几个小孩捂着耳朵又蹦又跳,大人们笑着拍手。
程家婶子站在院门口,眼泪怎么都止不住。
“娘,我走了。”
程春梅回头看了她娘一眼,声音抖得厉害,但脸上还是在努力笑着。
“走吧走吧,到了婆家好好的。”
程家婶子抹着眼泪挥了挥手,又朝迎亲的老汉喊道:“亲家公,我家春梅交到你们家了,可得好好待她!”
“嫂子您放心!”
老汉拍着胸脯,高声道:“春梅到了我们家,就是我亲闺女!”
“谁要是敢给她气受,我头一个不答应!”
唢呐声又起,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地往村口走。
程春梅坐在藤椅上,被四个后生稳稳当当地抬着。
按照当地的习俗,新娘出嫁要有娘家这边的姑娘送嫁,人数不拘,但必须是未婚的。
姜渔和姜悦走在送嫁的队伍里,姜悦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跟旁边的小姐妹说笑着。
刚走到村口的大柳树底下,姜渔忽然看见前面路上走来了一个人。
周闻焕。
他在村口的大柳树底下停住了脚步,目光越过送嫁的人群,准确地落在了姜渔身上,微微弯起嘴角,抬起手来冲她挥了一下。
“姜渔。”
他的声音还是一贯的低沉平稳,但姜渔从那两个字里听出了一丝被压着的雀跃。
送嫁的队伍也注意到了周闻焕,好些人都是头一回看见他不坐轮椅的样子,纷纷瞪大了眼睛,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有几个胆子大的直接走过去围着他,七嘴八舌地问着话。
“哎呀,小周你这腿……全好了?!”
“能走了?真的能走了!这可太好了!”
“老天爷,什么时候的事啊?之前不是说要坐轮椅好几年吗?”
周闻焕被人群围在中间,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