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置。
郑毅走到她身边,没有碰她,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和她一起看着那片痕迹。
风从正厅的门洞里穿过来,吹得窗棂上的蛛网一晃一晃的,那只灰斑蜘蛛收紧了腿,把身体缩成一个更小的球。
苏檀最后一个走进来。
她看了一眼院子里的景象,然后转身出去了。
过了半刻钟,她提着一把从隔壁借来的扫帚和一桶水回来了。
她没说话,把墨绿色的袍子下摆掖在腰带里,开始扫院子。
扫帚划过青砖地,发出沙沙的声响,枯草秸和尘土被拢成一堆一堆的。
她扫到那片深褐色痕迹的时候,停了一下,绕过去了,然后继续扫。
沈鸢转过头,看着苏檀弯腰扫地的背影。
苏檀的背上,肩胛骨的轮廓在墨绿色的袍子下面若隐若现,她的动作很利索,扫地的节奏和她拔刀的节奏一样干净——从左到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换一个角度,再来。
“谢谢。”沈鸢说。
苏檀没有停,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扫完了你自己收拾。
我只管扫地,不管收拾。”
沈鸢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很久没有听到过别人用正常的语气跟自己说话之后,忽然听到了的、微小的松动。
当天下午,他们开始清理老宅。
先从正厅开始。
正厅里的家具大部分还在——不是被搬走的,是被砸坏的。
八仙桌的四条腿断了三条,桌面斜靠在地上,桌面上有一个刀砍的豁口,豁口边缘的木刺已经干透了,摸上去扎手。
太师椅被劈成了两半,椅背和椅座分了家,露出里面发黑的榫头。
博古架还在,但上面的摆件一件都不剩了——沈怀远当年收集的那些瓷器、玉器、铜器,全被搬空了,只剩下最顶层一个缺了口的粗陶花盆,盆里的土已经干透了,土里插着一根干枯的枝干,分不清曾经是什么植物。
沈鸢把那根枯枝从盆里拔出来,放到一边,然后重新往盆里填了新土。
她从包袱里拿出一小包种子——是在临安的时候一个老船工给她的,说是桂花种子,但老船工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发芽。
她把种子埋进土里,浇了水,然后把花盆放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