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种直直的、沉沉的、像一块从山上滚下来的石头的背影。
苏檀跟在他后面。
“你肩膀上的伤先处理一下。”郑毅头也不回地说。
“皮外伤。”
“皮外伤也是伤。”
苏檀沉默了一息。
“你刚才那把匕首被他打掉的时候,你怕不怕?”
郑毅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一直走到巷子尽头,走到有阳光的地方,才停下来,回头看着苏檀。
“怕没有用。
匕首捡起来就是了。”
临安比湖州大得多。
郑毅骑着灰马从涌金门进来的时候,太阳正落到城西的山后面去。
城墙上的砖是青灰色的,每一块都有一尺多厚,砖缝里灌着白灰,被几百年的风雨冲刷得坑坑洼洼的。
城门口排队等着进城的人排了半里路长,挑菜的、赶猪的、推着独轮车贩布的,闹哄哄的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锅煮开了的粥。
守城的兵丁靠在城门洞的墙壁上打哈欠,手里的长枪歪歪斜斜地杵在地上,枪尖上挑着一面褪了色的三角旗。
没有人盘查他。
一个穿着破皮袍、骑着一匹灰不溜秋的马的人,在临安城的城门口一天能过几百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