毅把账本和纸条都收好,站起来。
“厉寒查到了魏宅,然后就死了。”苏檀说,声音很低,低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昨晚来货栈,有人在跟踪他。
或者是,有人知道他要来。”
郑毅没有说话。
他看着地上的厉寒。
厉寒的眼睛还睁着,那双眼睛在活着的时候是红色的,是不甘的、愤怒的、恨不得把人撕碎的红。
现在那红色还在,但已经没有了光。
死人的眼睛和活人的眼睛最大的区别不是颜色,是有没有光。
“你师兄,”郑毅说,“是个好人。”
苏檀转过头看着他。
“他查这件事,不是为了证明自己比我厉害。”郑毅说,声音不大,“他是想告诉你师父,他没有给狂刀门丢脸。”
苏檀沉默了。
她蹲下来,伸手把厉寒的眼皮合上。
手指碰到那冰凉的皮肤的时候,她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把两只眼睛都合上了。
合上之后,厉寒的脸变得陌生了——不是平静,是一种死后才有的、不属于活人的安详。
“我要带他回去。”苏檀说。
“我去找船。”
郑毅出了货栈,走到码头上。
码头上有个正在往船板上浇水的船工,就是刚才在茶馆打牌的那个。
郑毅跟他说了几句话,那个船工往货栈的方向看了一眼,脸色变了,但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用一扇门板把厉寒抬到码头上,装上了船。
苏檀坐在船头,厉寒躺在她旁边,身上盖着她那件墨绿色的袍子。
河风吹过,把袍子的边缘吹起来又落下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轻轻地呼吸。
“你不跟我回去?”苏檀问。
“我还有事。”
“什么事?”
郑毅从怀里掏出那块绸布。
鹰爪蛇。
“去找绣这只鹰的人。”
苏檀看着他,看了好几息。
“七天的期限还没到。”她说,“你是要自己去查?”
“我等不了七天。”郑毅把绸布重新塞回怀里,“你回去告诉你师父,厉寒死了。
杀他的人,手法和我见过的一个人很像。”
“什么人?”
“我在北宁城杀的那个杀手。”郑毅说,“北宁城的杀手,和平望的杀手,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