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两块干饼和一小块咸菜疙瘩,是昨天在湖州城买的。
他把饼掰成两半,一半塞进嘴里,一半捏在手里,靠着树干坐下来,慢慢地嚼。
干饼硬得像鞋底,咬一口要嚼半天。
咸菜又咸又酸,吃下去渴得厉害。
他从马背上解下水囊,灌了两口凉水,抬头看着天。
天上有一行大雁往南飞。
队形是一个歪歪扭扭的人字,领头的那只飞得很稳,后面的跟着跟着就乱了,有一只掉了队,拼命地扇翅膀,怎么也追不上。
郑毅把最后一口饼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他没有往湖州城的方向走。
他往右拐,上了去平望的路。
土路越走越窄,越走越烂。
马蹄踩在泥里,拔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黑色的泥浆。
两边的水田渐渐少了,芦苇多了起来。
芦苇长得比人高,密密匝匝的,风一吹,整片芦苇荡都在晃动,发出沙沙的、干燥的声响,像一群人在窃窃私语。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了一条河。
河面不宽,大约四五丈,水色发黄,流得很慢。
河岸边停着几条渔船,船身破旧,船板上的漆掉得差不多了,露出灰白色的木头。
有一条船的船舷上蹲着几只鸬鹚,黑色的羽毛在夕阳下泛着暗绿色的光,脖子上的绳子拴在船舷的铁环上,一只鸬鹚张开嘴,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音。
郑毅下了马,走到河边。
河岸上有一个用木板搭的简易码头,木板被水泡得发黑,走在上面吱吱呀呀地响。
码头上坐着一个老头,背靠着拴缆绳的木桩,头上扣着一顶破斗笠,斗笠的边缘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他面前放着一个鱼篓,鱼篓里只有两三条巴掌大的鲫鱼,鱼鳃还在微微地动。
“老丈。”郑毅蹲下来。
老头把斗笠往上推了推,露出一张被太阳晒得黑红的脸。
脸上的皱纹像干裂的河床,一道一道的,深得能夹住米粒。
他的眼睛不大,眼白是黄色的,瞳仁是灰褐色的,看着郑毅,像在看一条河里捞上来的、不认识的鱼。
“买鱼?”老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