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门外一棵歪脖子柳树,树下有一块表面被坐得发亮的石头。
“二楼一个,树下一个。”郑毅数着,“两个。
这地方我没想到有两个。”
老陈点头,在泥地上写了个“二”,又画了条线到河边。
郑毅抬头看向运河方向。
河边芦苇稀疏,有一艘翻扣着的破船。
他眯起眼,看见船尾的阴影里露出半只脚,穿着黑布鞋。
“三个。”郑毅说,“水下可能还有。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三个?”
老陈咧嘴笑了一下,露出缺了半颗门牙的黄牙。
他用竹篙在泥地上画了三个圈,分别指了指,然后用手指在脖子上横着一拉。
“你以前来摸过?”郑毅问。
老陈点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做了个“听”的手势。
郑毅不再说话。
他慢慢退到更远处的破墙后面,开始观察粮仓。
二楼的窗户半掩着,里面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清。
树上没有人,但石头边的草被踩得倒伏了一片,草茎上还挂着新鲜的水珠。
破船那边,那只脚动了动,缩回了阴影里。
时间还早。
郑毅从怀里摸出半块饼,掰了一小半递给老陈。
老陈摇头,从自己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来是几块暗红色的酱萝卜。
他捏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地嚼,眼睛一直盯着粮仓。
“你装了二十年。”郑毅忽然说。
老陈嚼萝卜的动作顿了一下,没看他。
“吕墨林写了你,你怎么不走?”
老陈把酱萝卜咽下去,用袖子擦了擦嘴。
他抬头看天,天上的云很薄,像被水洗过的棉絮。
过了好一会儿,他伸出两根手指,在泥地上写了个“恨”字,又写了个“悔”字,然后用脚把两个字抹平。
郑毅没再问。
太阳慢慢往西斜。
城北这片空地离正街远,四周安静,只有风吹过破仓顶上的茅草发出沙沙声。
偶尔有鸟从草丛里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河对岸。
外勤弟子乙和丙绕到粮仓后面的河边埋伏。
郑毅和老陈留在土墙后。
老陈从腰后摸出郑毅给他的短刀,用拇指试了试刀口,然后把刀插回腰间,手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地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