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吗?”郑毅问。
老陈摇头,指了指自己耳朵,又指了指粮仓,做了个“听”的手势。
然后把竹篙横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郑毅知道他的意思:装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苏檀到达盘门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
她没走城门,绕到盘门水关外,从一段塌了半边的石阶下到水里。
水很凉,浸到腰,她慢慢往前走,水面上只露出一个头。
城墙上垂下的野藤遮住了她的身形。
她游到胥门外闸口北侧时,太阳已经低过了城垛。
芦苇荡很大,密密的芦秆被风吹得朝一个方向倒,穗子白得像一片没有染过的棉。
苏檀找到那段浮桥,铁链上果然站着一个人。
灰衣,腰间鼓鼓的,背对着她。
她没急着动手。
风是从河上吹过来的,芦苇荡里全是风穿过芦秆的摩擦声。
她握着刀,刀身用黑布缠着,只露出半寸刀尖。
她在等太阳再低一点。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转过头,朝身后望了一眼。
苏檀整个身体已经缩进芦苇丛里,只露出眼睛。
芦秆的阴影遮住了她。
那人没发现,又转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