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了眼睛。
他慢慢站起来,双手握着竹篙,竹篙横在身前。
“船下那个动了。”郑毅说,“他蹲了一下午,现在要换姿势。”
他看见破船下的黑布鞋伸了出来,一个人影猫着腰从船尾后绕出来,往粮仓大门方向走了几步,又蹲下。
“外勤弟子在河边等着。”郑毅说,“你从夹道绕后,把后门堵住。
前面这两个我来。”
老陈点头,矮着身子往旁边爬,消失在土墙拐角处。
郑毅把匕首从腰后拔出来,握在掌心。
他深吸一口气,让心跳慢下来。
太阳沉到了远处一排黑瓦房后面,天地间最后一线金光消失了。
城北的暮色像一块湿布,把所有的轮廓都吸进去。
粮仓大门那棵歪脖子柳树下,一块石头边,一个人影站直了身子,伸了个懒腰。
郑毅动了。
他从土墙后冲出去,快得像一支从暗处射出来的箭。
柳树下的那人刚转过头,匕首已经切到了他手腕上的筋脉。
那人手中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鱼刀,鱼刀还没抬起就被打飞,郑毅一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踹得撞在柳树干上,整个人弹回来,跪倒在地。
二楼的窗户被推开了。
一支弩箭从窗里射出来,擦着郑毅的肩头飞过去,钉在他身后的土墙上。
郑毅没有停,他一把揪起柳树下那人的后领,把人挡在身前。
第二支弩箭射来,正中那人的大腿。
那人惨叫一声,郑毅把他往旁边一扔,借着这个空当冲到了粮仓大门前。
大门上的铁链哗啦啦地响。
郑毅一脚踹开半扇木门,闪身进去。
二楼的木楼梯在他右侧,楼梯下面堆满了粮食口袋。
郑毅没走楼梯,他抓住一根垂下来的麻绳,脚在墙壁上一蹬,整个人借力荡上二楼。
窗边的人正在上第三支箭,看到郑毅突然出现在面前,箭还没上弦,就被郑毅一掌劈在腕上。
弩掉在地上,那人急退一步,从腰后拔出一把匕首,反手刺来。
郑毅侧身避过,膝盖顶进对方小腹,那人闷哼一声,刀脱了手。
郑毅把匕首横在他喉咙前,冷冷道:“你晚上不回联络点,明天早上苏州就没了。”
那人喉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