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三一早,钟国胜和赵建英骑着一辆自行车出了大院。
赵建英坐在后座上,布袋挂在车把手上,布袋里装着两包点心和一斤红糖。
北风比前两天小了一些,但吹在脸上还是冷,赵建英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第一站是秦奶奶家。
推门进去的时候,秦奶奶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捏着一根针,对着窗户的光线在纫线,眼皮快贴上针眼了还够不着。
线头分着叉,怎么也穿不过去,秦奶奶用舌尖抿了一下,又试了一次。
听见门响,秦奶奶眯着眼朝门口看了看,认出人来,放下针线拄着炕沿要站起来:“国胜来了?建英也来了?”
赵建英快步走过去扶住她:“奶奶您别起来,坐着就行。”
在炕沿边坐下,顺手把秦奶奶手里的针线接过去,低头把线头捻细,对着光亮穿了过去,又把针递还给她,“线穿好了。”
秦奶奶接过针线,拉着赵建英的手拍了拍:“过年好,过年好。”
转头看钟国胜,“你们俩是来给我拜年的吧?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钟国胜在院子里已经拿起扁担和水桶:“奶奶,我先给您挑两担水,再把柴劈了。”
秦奶奶隔着窗户喊:“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行。”
钟国胜在院子里应了一声“没事,很快”,手上的动作没停。
水桶放在灶台边,钟国胜又转身去墙角的柴堆前,拎起斧头,把几根粗柴劈成细条码在屋檐底下。
每一斧落下去都准,劈出来的柴片差不多宽,垒成一摞。
赵建英坐在屋里陪秦奶奶说话。
秦奶奶从枕头底下摸出两双红布鞋垫,针脚密密的,喜字绣得端正,边角被手指磨得有些发毛:“拿着,当个彩头。”
赵建英接过来,“谢谢奶奶,您眼睛花了还纳鞋底,这喜字绣得真细。”
秦奶奶摆了摆手说“不费事”,又侧过头往院子里看了一眼,钟国胜正在弯腰把劈好的柴码成小垛,又从柴垛顶上压了一块砖头,怕被风吹散了。
秦奶奶看了一会儿,低声说了一句:“国胜这孩子,厚道。”
从秦奶奶家出来之后,两人骑车去了耿大爷家。
耿大爷住在胡同另一头,院门口贴着一副春联,上联已经卷了边,被风撕开了一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