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纸。
钟国胜想推回去,赵建英在桌子底下按了一下钟国胜的手背,钟国胜便没有动。
从赵奶奶家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钟国胜骑车载着赵建英往回走,路上没什么人,路灯亮起来,隔很远才有一盏。
赵建英坐在后座上,一只手扶着车座,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风吹过来的时候她往钟国胜后背靠了靠。
钟国胜骑着车,两人在北风里慢慢向前移动。
骑了好一阵子,钟国胜忽然开口说:“明天去孙老头家帮他修一下窗户,他那个窗户纸破了个洞,冬天漏风。”
赵建英在后座上“嗯”了一声,又往上靠了靠,头抵着钟国胜的后背,声音低低地传过来:“那后天呢?”
“后天去看看邢奶奶家的水龙头,她上次说拧不紧,一直在滴水。”
“嗯。”
车拐进九十五号大院所在的胡同口,灯光照在路面上,湿漉漉的一层。
钟国胜的自行车轮碾过一片薄薄的水洼,水花溅起来又落下去,在车轮后面留下一道细细的湿痕。
初六早上,钟国胜一个人出了门。
钟国胜让赵建英在家歇着,自己拎着工具布袋去了孙老头家。
孙老头正坐在堂屋里喝粥,看见钟国胜进来,放下碗说:“又来了?”
钟国胜说“来给您修窗户”,孙老头没再客气,只说了句“窗户纸在柜子顶上放着”,又端起碗继续喝粥。
钟国胜搬了把凳子站到窗前,先把窗框上残留的旧纸撕干净。
旧纸已经发黄发脆了,一撕就裂,边角黏在木框上,得拿小刀一点一点刮掉。
钟国胜刮得仔细,刮完了又拿湿布把窗框擦了一遍,等干了才把新纸裁好,刷上浆糊,一张一张贴上去。
新纸白生生的,贴上去之后屋里亮了不少,风也透不进来了。
孙老头走到窗边伸手摸了摸新糊的纸,又放下来,转头说了句“这纸糊得好,平”,然后走回桌边坐下继续喝粥。
钟国胜把工具收进布袋里,跟孙老头说了声“那我先走了”,孙老头“嗯”了一声,又补了一句“正月十六那天我去”,钟国胜愣了一下,“好,我给您留着位子”,孙老头摆了摆手,没有再说别的。
初七那天下午,钟国胜和赵建英一起去了供销社。
赵建英走在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