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建军拿起材料翻了一眼,“好,放这儿吧。”
门关上之后,刘建军坐在桌前把那份例会材料看了一遍,放下,靠在椅背上。
刘建军在心里把崔大可、郑大勇和周文斌三个人的样子过了一遍。
崔大可那张脸油滑的,笑容挂得比别人都久,但底下透着一种撑不住的劲儿,就像一个正在一点点漏气的气球,嘴上的笑越大,气就跑得越快。
有点小聪明,但不多,用不用都无所谓,放在那儿不会坏事,但指望崔大可成事也指望不上。
郑大勇那个人,刘建军见过两次,站姿端正,说话简洁,办事利索,没有什么多余的废话。
这样的人做事让人放心,但郑大勇这种人也最难被收拢,用也行,不用也行,前提是别挡自己的路。
周文斌呢?
刘建军想起那天在会议室门口周文斌拦着自己说话的样子,腰弓着,脸笑着,眉梢眼角都往上提了半寸。
那种笑容刘建军见过太多次了,跟每一个想往上爬的人挂在脸上的笑都差不多,但周文斌比那些人多了一层东西,那种急切,那种压不住想往上跳的劲头。
那天在窗边打断自己看风景也要递上那句话的时候,周文斌的眼睛里有一种浑不吝的亮,哪怕前面是刀山,只要看着能翻过去,周文斌也会先抬一只脚试试。
这样的人用起来顺手,交代下去的事他一定会办,不用催,不用盯。
真出了什么事,推出去也不会觉得心疼。
刘建军需要的就是周文斌这样的人来帮自己融入轧钢厂,帮自己摸清这里的门道,替自己做一些不能亲自出面的事。
周文斌主动凑上来,自己正好收着,至于会不会得罪李怀德,要是怕得罪,自己也就不用来轧钢厂了。
刘建军又把三个人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拿起钢笔,在刚才写的那行字旁边又加了一行:“周文斌,可用。崔大可,放着。郑大勇,不动。”
写完之后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抽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