斌探着身子往前倾了倾,像是在跟刘建军说一件自己也没太放在心上、但顺嘴提一句也不多余的事,“保卫处那边最近好像挺太平的,也没见他们有什么动作。”
周文斌指尖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捻了两下才停下来。
刘建军端起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水,放下茶杯之后把盖子合上,又掀开一条缝放凉。
然后说了一句:“保卫处那边的事,你不要去招惹。”
刘建军说话的语气跟平时一样,但“不要去招惹”五个字清清楚楚,没有一个字是模糊的。
周文斌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下巴不自觉地收了半寸:“刘副主任,我不是要去招惹他们,就是觉得他们是不是管得太宽了?有些事跟他们本来没什么关系,他们也伸过手来。”
刘建军没有接周文斌的话,把茶杯盖重新盖好,又拿起那份刚才批了一半的文件,翻到刚才合上时的那一页。
目光在纸面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眼来看了周文斌一眼:“他们有没有管得太宽,不是你说了算的,也不是我说了算的。有些事他们碰了,碰了就碰了,你退一步,事情就过去了。”
周文斌坐在椅子上,等了几秒,像是还在等着刘建军说点什么让自己能顺着往下走的话。
但刘建军没有再开口,低着头在文件上写了几行字,钢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在屋里清清楚楚地响着。
周文斌等了片刻,站起来说:“那我明白了,刘副主任您忙。”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一些,在走廊里走了一段路才放慢下来。
周文斌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前面,看着窗外灰白的天,两只手撑在窗台上,像是要把那股说不出的劲儿全部压到窗台上去,压得窗台纹丝不动。
站了一会儿,松开了手,转身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在走回去的路上周文斌想,刘建军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不想接这个话。
在轧钢厂,自己只是纠察队的队长,说到底只是革委会下面的一个跑腿办事的。
钟国胜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背后是一整个保卫处;自己站在任何人面前,背后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周文斌以前觉得自己只要够拼就能往上爬,爬上去之后就没人敢挡自己的路。
忽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