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路还很长,而自己脚下踩着的这一步,连半级台阶都算不上,就算把脚尖踮起来,也够不到更上面一层的边。
周文斌想着,要是真的想往上走,自己就得找到更多能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周文斌走后,刘建军没有立刻继续批文件。
刘建军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那支钢笔,手指在笔杆上慢慢捏了一下又松开。
周文斌刚才说的话还留在耳朵里,不是他说的那些话,是他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
刘建军知道周文斌想让自己接住那根线,说一句“那你去查查”或者“有情况你报给我”。
自己不能接,也不会接。
刘建军放下钢笔把那份批了一半的文件又看了一眼,然后把文件合上放回桌角,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
想着保卫处,自己来到轧钢厂有一段时间,该看的已经看清楚了。
钟国胜这个人做事有分寸,既不贴李怀德,也不靠任何人。
刘建军需要的是一个中立的保卫处,不会帮着李怀德来压自己,也不能被自己逼到李怀德那边去。
周文斌今天来试探,说明他心里那口气还在,如果自己不把这条线彻底划死,以后会捅出更大的篓子来。
伸手拿起桌上的白瓷茶杯喝了一口水,把茶杯放回桌上,手指在杯沿上搭了一下,像是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下午,刘建军把周文斌叫到了办公室。
周文斌进来的时候跟上次一样,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比平时多了一层不确定,像是不知道刘建军找自己来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文斌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没有搭在扶手上,而是搭在膝盖上,坐姿也比上次端正了一些。
刘建军没有绕圈子,直接开了口:“昨天你说的那个事,我想了一下。”
看着周文斌的眼睛,“保卫处那边的事你不要再提了。”
周文斌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像是被人在半空中截住了一句话,坐直了一些,想开口说什么,刘建军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又说了一句:“他们在轧钢厂待的时间比你长。你碰他们,对你没有好处。”
周文斌的手指在膝盖上停了一下,又慢慢放平了,把腰板挺直了一些,坐在那里等着,像是在等着刘建军说一个转折,等了几秒,刘建军没有再往后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