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件事便是让妻子撬开床板,将里面藏着的银票全部翻出来。
妻子吓得脸都白了,“老爷,这是做什么?”
“救命。”
“救谁的命?”
老吏咬着牙铺开纸,“先救我的。顺便卖几个别人的。”
当日傍晚,大理寺收到了第一封自陈状。不到半个时辰,第二封送到。
又过了一刻钟,第三封来了。第三封不是认罪,是举报第二封那个人的。
……
陆停抱着刚送来的几份口供回到流民营时,天已经擦黑。
谢昭正坐在砖窑旁看当日的出货账。窑火烧得通红,远处工人还在装车,车轮碾过冻硬的泥地,发出沉闷声响。
陆停走到她面前,神情有些复杂,“他们开始互相告了。”
谢昭头也没抬,“正常。”
“圣旨出去还不到三个时辰。”
“那说明他们平日感情很好。”
陆停沉默。这是什么道理?
谢昭翻过一页账册,“越熟,知道得越多。知道得越多,就越怕对方先开口。”
“如今不是谁最清白能活。是谁最先把别人卖干净,谁更有机会活。”
陆停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口供。忽然觉得大理寺那几间审讯房,可能要暂时失业。
谢昭在今日出砖数目旁添下一笔,才继续道:“大理寺自己查三年,未必能把每一本暗账都翻出来。”
“可若让这些人替朝廷查彼此……”她抬起头。
营外暮色深沉。远处官道上,又有一匹快马破开夜色,朝京城方向疾驰而去。
马上之人将怀中的纸捂得死紧。不用想,也知道又是一份新的自陈。
谢昭望着那道越来越远的身影,唇角轻轻扬起,“三天?都嫌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