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看门的狗都没几只,“后来怎么没了?”
孙半指嗤了一声,“路烂是一回事。关卡多又是另一回事。”
谢昭停下,“什么关卡?”
“从西边过来进云川。”孙半指掰着手指数,“先验路引,再验货。过桥一笔,进城一笔。有时候守城兵说怀疑夹带,还得再开箱。”
“开完箱,人家一句没问题,你还得自己重新捆。”
陈七听得眉头直跳,“那一车货进来,得被扒几层?”
“运气好,两层。”
“运气不好?”
“裤腰带都想给你解下来看看是不是夹了盐。”
陈七:“……”难怪商队绕路。
谢昭回头看了一眼云川城门,忽然明白了为什么商旅少了六成,税却一文不少。
人少了,那就从剩下的人身上多扒一点。扒得越多,跑得越快。最后留下的人更少,于是再继续扒。
很公平,公平地一起穷死。
……
梁守义赶上来时,谢昭已经在西门外站了半晌。
“大人。”
“嗯。”
“北墙那边……”
“先拨三百人来修路。”
梁守义愣住,“修路?”
“清雪,挖沟,把最深的车坑先填平。”
谢昭看向孙半指,“你带人盯。别想着今天修多远,先修从城门出去这三里。”
孙半指点头,“够。”
周震却还是不赞同,“大人。商路重要,但城墙若真再塌——”
“周守备。”谢昭转头看他,“你觉得现在云川最缺什么?”
周震道:“粮。”
“还有呢?”
“银。”
“再呢?”
周震沉默。谢昭替他说了,“人。”
“人为什么走?因为活不下去。”
她抬手指向身后那条烂路,“路不通,货进不来,也出不去。商人不来,铺子不开,百姓没活干。”
“而朝廷年年拨银修墙,修完以后……”
谢昭回头看了一眼城北,“让一群越来越穷的人,住在一圈越来越贵的墙里。”
周震眉头一点点皱紧,却没有再反驳。
谢昭声音不重,“墙是保命的,路是让人活的。人都养不住,修再厚的墙,最后守谁?”
风从城外卷过来,吹得所有人的衣摆猎猎作响。
梁守义站在后头,忽然觉得这位谢钦差大概是真的跟别人不太一样。
以前朝廷来人,第一件事查账,第二件事修城,第三件事写折子。
这位倒好,先数活人,然后去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