耕的时候,县衙给过什么?”
杜成皱着眉,像是真在认真回忆。半晌,“发过告示。”
谢昭:“……”
陆停默默把脸偏开,陈七差点笑出声,“还有呢?”
杜成想得更艰难了,“催过一次春耕。”
“……”
行,物资没有,精神支持给得很足。
谢昭起身,往旁边草棚走。棚下堆着几把木犁,两只锄头,还有两袋去年剩下的种子。
她捻起几粒看了看,品相算不上好,但能种。旁边还压着一本用麻绳穿起来的小账册。
杜成见她目光落过去,整个人瞬间绷紧。
谢昭没有直接拿,“这是什么?”
“韩家粮栈的借粮账。”
“能看?”
杜成犹豫片刻,还是双手递了过去。
账记得不复杂,谁家借种多少,借牛几日,支了多少口粮,秋收多少,最后还了多少。每笔后头都按着手印。
陆停接过去,翻得很快,越翻,眉头越微妙。
陈七凑过去,“有问题?”
“暂时没看出。”陆停指着一页,“刘家去年借种三斗,耕牛十二日,口粮四斗,秋后还粮二石七斗。前后能对上。”
陈七压低声音,“那韩家这是好人?”
陆停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判断人的法子,是不是太省事了?”
“……”
“拿粮就是坏人,借粮就是好人?”
陈七闭嘴。他最近越来越觉得,在这群人面前问问题,是件有风险的事。
谢昭却已经看明白了。韩家确实从这些军田里拿了不少粮,可这些粮,也不是站在田边等着自己长出来的。
种子是韩家出的,牛是韩家出的,农具坏了能赊。青黄不接的时候,甚至还得先拿粮把人养到秋收。
若她现在凭一道手令,把韩家从这些军田里全赶出去,当然痛快。
问题是明年春耕怎么办?
到时候田是“收回来”了,人也饿跑了。然后这几百亩地终于如军田册上所愿,真荒了。
谢昭忽然觉得萧执只给她一个月,很有道理。
因为再多待两个月,她怕自己忍不住回京问问皇帝。
这么大的烂摊子,当初到底是怎么做到只用一句“你想办法”就塞给她的。
“杜庄头。”
“在。”
“若原来的军户回来呢?”
杜成一怔,“回来?”
“他们的田,还能拿回去吗?”
这回杜成没敢立刻回答。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