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能。”
“实际上呢?”
“有些田这些年是韩家出钱平过的,沟渠也是韩家修的。还有牛、种、口粮……”他越忙后说,声音越来越小。
谢昭懂了,不是不能还,是账没算清。
军户会觉得,这是我的地。韩家会觉得,这些年我往里砸的东西难道全白算?
至于朝廷……朝廷大概会很茫然地发现,你们是不是忘了,这首先是一块军田?
难怪拖到今天,谁都觉得自己有理,谁也不愿先吃亏。
离开庄子时,天已经偏西。残阳落在雪地上,铺出一层浅金。
不远处的庄子升起炊烟,有人在喂牛,有人挑水,几个孩子裹着旧棉袄从屋后跑过去。
陈七骑着马憋了一路,到底没忍住,“谢公子。”
“说。”
“那这田……咱们到底收不收?”
“军田当然要归军册管。”
陈七眼睛一亮,“那就让韩家吐出来?”
“不。”
陈七:“……”
他沉默两息,“那到底算收还是不收?”
谢昭侧头看他,“你很想跟韩家打一架?”
“那倒没有。”
“那就别急。”
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的庄子。这片所谓的荒田,竟比云川城里不少地方都活得更像样。
而问题恰恰也在这里。韩家做得越多,官府就越像个摆设。百姓春耕先找韩家,断粮先找韩家,借牛还是找韩家。
久而久之,县衙只剩一件事最擅长,发告示。
“韩家不能赶。”谢昭道。“至少眼下不能。”
陈七问:“那怎么办?”
“让他们继续出种、出牛、出粮。”
陈七更懵了,“那咱们忙什么?”
谢昭笑了,“谁说让他继续做,就得继续照他的规矩做?”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陆停抬起头,“你要改分成?”
“不止。”谢昭望着前方云川灰白的城墙。
“军田可以代耕。但谁在代耕,代多少,投入多少,收走多少,官府必须有账。”
“逃户回来以后,田怎么还。韩家这些年垫进去的种、牛、修渠银又怎么算。军田既然还有产出,该承担多少军粮。这些都要重新定。”
陈七琢磨半天,“韩家能答应?”
“为什么不能?”
“因为少挣钱。”
谢昭反问:“那就让他从别的地方挣。”
陈七一怔。谢昭没再解释,云川的商路才刚刚松开一道口子。
马成这样的商人若陆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