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川在不该灵活的地方,倒挺会变通。”
陈七差点笑出声。谢昭又问:“韩家呢?”
韩肃直接开口,“有。该重新归册的,照规矩办。”
赵崇看他一眼,“韩将军倒大方。”
韩肃神色不变,“田归军册,也还是要有人种。”
赵崇没说话,这一句倒是真说到了根上。田写回去很容易,谁来种,才是真问题。
谢昭也看了韩肃一眼,这人果然拎得清。
“那就都查。韩家、赵家、魏家、粮铺、药铺、当铺,一个不少。”
赵崇皱眉,“这也算公平?”
“当然。”谢昭看向他,“只查你家,显得我多针对。”
赵崇:“……”
他一时竟分不清,这份公平到底值不值得高兴。
……
一直忙到傍晚,赵家的契书才全部登记完。谢昭没有当场撕契,也没有立刻收田。
只先冻结,不能再卖,不能再抵,不能一块田拿去抵第二次债。
原军户若回来,再重新核验归册。至于债,照账认。
消息很快传遍西平屯,那些原本围在旁边看热闹的庄户,也渐渐看明白了。
谢昭不是想一句“军田归公”,把以前所有东西都抹掉。
韩家出过的牛和种,她认。赵家借出去的粮,她也认。军户欠的债,同样不能一句“不合法”就赖掉。
她只是把过去缠成死结的东西,一根根拆开。田是谁的,债是谁欠的,谁出了多少,谁拿了多少,各算各的。
陈七看着桌上越摞越高的新册,忍不住道:“谢公子。”
“嗯?”
“我发现你特别喜欢拆账。”
“当然。”
“为什么?”
谢昭头也没抬,“糊涂账最养坏人。”
陈七一愣,“怎么说?”
“账越乱,越容易有人顺手多拿一点。”谢昭蘸了蘸墨,“拆开以后……谁多吃了一口,一眼就看见了。”
陈七想了想,“那好人呢?”
谢昭终于抬头看他,“好人一般不用靠糊涂账活。”
陈七:“……”
有道理,就是从她嘴里说出来,总觉得跟圣贤书不是一个路数。
太阳快落山时,最后一张契终于录完。陆停活动了一下酸得发僵的手腕,“赵家涉及军田三百八十余亩。”
陈七倒吸一口凉气,“这么多?”
“逃户太多。”陆停合上册子,“灾年越重,田越便宜。田一没,人就更不会回来。”
谢昭原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