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呢?”
“旧年备案。”
“谁备的?”
梁守义不说话了。谢昭明白了,她看着那摞手续齐全的契书,忍不住感慨,“你们云川办事,还挺讲流程。”
卖的人不该卖,买的人不该买。里正作保,县衙盖印。一圈走下来,硬是把一桩不该存在的买卖,办得比正经买卖还齐整。
梁守义觉得这句话还不如直接骂他。
赵崇显然不准备就这么认,“大人若凭一句军田不得买卖,就要把赵家这些年买下来的田全数收回——”
“赵家不服。”
谢昭抬眼,“谁说我要白收?”
“田不是赵家的,是因为它本来就不能卖。可赵家当年借出去的粮,是真的。”
谢昭抽出其中一张契书,往桌上一放,“所以田归田,债归债。军田重新归册,原军户回来,该认的田照认。”
“赵家当年借出去多少粮、多少银,重新核。该还的,一文不少。”
赵崇盯着她,“若人还不起呢?”
“慢慢还。”
“拿什么还?”
“干活。”
赵崇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修路能修多久?城北那些废砖又能搬几日?等这些活停了,他们拿什么还?”
这一次,谢昭没立刻接话。因为他说得对,眼下修路、清雪、搬砖,只能让人先活下来,却不能养一座城一辈子。
今天有活,明天呢?开春以后呢?
若云川的人只能靠县衙不停掏钱发工钱,那萧执大概会先派人把她拖回京城。
然后非常冷静地问一句,钱呢?想到这里,谢昭忽然笑了一下。
赵崇皱眉,“你笑什么?”
“没什么。”谢昭看他一眼,“就是觉得赵二爷提醒得很好。”
赵崇心里莫名一跳。不知为什么,他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可能不该说。
下一刻,谢昭已经把那摞契书推给陆停,“全记。原户、亩数、债额、现在谁在种,一笔别漏。”
赵崇脸色又沉几分,“你还是只查赵家?”
“当然不是。”谢昭转头问梁守义,“云川拿军田抵债的,还有谁?”
梁守义嘴唇动了动,“魏家。”
“还有?”
“几家粮铺,药铺也有。”他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还有……两家当铺。”
谢昭沉默了一瞬,“军田还能进当铺?”
梁守义:“……”
这个确实不太好解释。
谢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