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礼:"父皇,那我们进去了。"他没有多问,也没有多做停留,拉了拉李琰的袖子,两人便沿着村道往里走去。沈清宴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李玙走在前面,步伐不快不慢,姿态从容。
李琰紧跟在他身后,偶尔会转头看看路边的院墙和鸡群,又赶紧追上去。
沈清宴照例没有跟进去。他在村口的大槐树下找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高力士从马背上解下一个水囊递给他。他接过来喝了一口,便靠在树干上,望着村道尽头的方向,等着。
李玙这个孩子,他在宫中见过多次,但始终没看透。李玙从不主动凑到他面前来,也不像其他皇子那样在课堂上争着举手回答张说的问题。他的功课成绩一直排在李琮和李瑛之后,不突出也不落后,中不溜秋地待在中间。但沈清宴记得一件小事——去年冬天雪灾之后,弘文馆有一次讨论课,张说让孩子们说"如果自己是父母官,雪灾之后最该做的一件事是什么"。大部分孩子都说"开仓放粮"、"修房子"、"免赋税",只有李玙说了一句话:"我会先去看一看那些死了家人的人,问问他们还有什么需要。"
张说把这事转述给沈清宴听的时候,沈清宴沉默了一会儿。这孩子心里装的东西,和别人不太一样。
至于李琰,他此刻还有些困——但沈清宴知道,这个小儿子有一条别人没有的长处:他对人没有防备心,谁跟他说话他都愿意听,谁跟他求助他都不忍心拒绝。这种性子做朋友是最好的,做皇帝嘛……若是没有厉害的人替他撑着,怕是要被朝臣哄得团团转。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了。
日头渐渐升高,村道上的树影从西边缩到了树根底下。沈清宴正靠在槐树干上闭目养神,听见脚步声从村道那头传来,睁开眼睛,看见两个儿子并肩走回来了。李玙走在前面,步子依旧不快不慢,衣袍上沾了几片草叶,大约是蹲在什么地方蹭到的。李琰跟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一只粗陶碗,碗里装着几个黄澄澄的杏子,另一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沈清宴的目光落在那只陶碗上,微微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