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孩子的心很软,软到替别人考虑的时候连"可能伤到对方"这种细枝末节都会想到。这种柔软的共情力是天赋,但同时也是一种负担——如果他将来要为天下人做决断,这种"怕伤人"的犹豫会不会让他在关键时刻迈不出那一步?
沈清宴在槐树下坐了很久,才慢慢开口。
"玙儿。"他先看向李玙,"你今日做的事,朕很满意。你去看那口井、去问瓦价、去想怎么修而不是只想着怎么换,这些说明你已经开始用'做事'的眼光去看事情了。你记住这种感觉——以后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都先问自己一句:'我现在看到的是表面还是底子?'"李玙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转瞬即逝。他用力点了一下头:"儿臣记住了。"
沈清宴又转向李琰:"琰儿,你方才说那个小孩的爹是木匠、能画榫卯图,你想到他可以把手艺教给别人——这个想法很好。真正做成一件事,有时候靠的不是最直接的办法,而是绕一条路,把原本可能被浪费的人和事重新用起来。"李琰抬起了头,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没想到自己那个"没敢说出口"的想法竟然得到了肯定。
"但是朕要跟你说另一件事。"沈清宴的语气放软了几分,"你担心'说出口会伤到人',所以把想法吞了回去。这份体贴是好的,但有时候,有用的想法如果不讲出来,它就不会变成真正能帮到人的东西。你若是怕伤了那个小孩的心,可以先不直接对他说——你可以换个方式,比如先跟他爹聊聊,看看他愿不愿意教徒弟。这样既不伤人,又把好事做成了。"
李琰想了想,迟疑地点了点头:"儿臣……儿臣记住了。"
沈清宴站起身来,拍了拍袍角沾的尘土:"回去吧。日头高了,该回宫了。"李玙和李琰也跟着站起来。李琰弯腰去端那只陶碗,碗里还剩三个杏子,他想了想,把陶碗递给沈清宴:"父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