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小臂,靠近手腕的位置多了两排清晰的牙印,周围已经变得青紫,最深的地方已经破了皮,在往外冒血珠。
她刚刚用尽了全力咬他,疼得他闷哼,好在没把她吵醒。
他拿床头柜上的纸巾按住伤口,动作十分小心,没有惊动到床上的陆绾。
疼痛沿着神经蹿上来,他眉头都没皱一下,所有的注意力都还是在陆绾身上。
他继续轻轻的拍着她的身体,像是小时候妈妈安抚孩子那样,耐心又温柔。
刚才他在房间里,听到她这边的动静,还以为她出了事。
进来一看,见她眉头紧皱,额头也在冒汗,眼睛却紧紧闭着,才知道她是做了噩梦。
他想让她舒服一些,才坐下安抚,谁知她一口就咬了过来。
而他疼,却也明白这疼不及她在梦里感受到的万分之一。
如果不是梦中实在太过让她恐惧,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他心疼不已,却无法替她承受,所以在她咬下口时,他没有半点挣扎,就这么将手臂放在哪儿,让她咬。
“绾绾,没事了,我在。”他轻轻的开口,见她眉头逐渐舒展,才松了口气。
盯着睡着的她,裴聿辰的记忆忽然回到了多年前。
他刚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次见她时,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在裴家的花园里给一株月季剪枝。
阳光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她侧脸上,她专注地看着手里的花枝,完全没注意到他在二楼盯着她的背影看。
那时候吴溪站在他的身边,开口道:“她是你妻子,叫陆绾,照顾了你很久,不过你要是不喜欢,也可以离婚,大不了给她一笔钱,打发她走。”
陆绾……
他当时重复着这么名字好几次,在脑中搜寻关于她的记忆。
好像是陆家的千金,却不受宠,是个可怜人。
他看着花园里她捧着一束花跟园丁微笑,一字一句道:“不用离,结了就结了吧。”
他并不排斥她这个妻子。
后来他们的感情趋于稳定,再后来他们因为云念瑶的误会离婚。
中间夹着太多事,误会和猜忌源源不断。
可他始终记得那个剪月季的下午,她就像是温柔的天使,降临在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