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截。
他把剩下的半个包子吃完,蹲下来摸了摸树根。土是湿的,不久前被人浇过水。他知道是许念浇的,冬天的水不用浇那么勤,但她有时候下午路过会顺手浇一点。
"你这棵树的根长下去了,冬天看不出来,但春天就知道了。"
他蹲在那里没有站起来。河对岸的灯倒映在水面上,碎碎的,风一吹就散了又聚。冬天晚上来河边的人少,周围很安静,只有水流的声音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声。
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许念穿着厚外套走过来,围了一条深红色的围巾,把手揣在口袋里。
"你果然在这儿。"
"你怎么知道?"
"周叔给我打电话了,说你刚下班。"她站在他旁边,没有蹲下,"他说你以后要管采购了。"
"你怎么跟周叔还通电话?"
"他家侄女是我学生。聊了几句就说到你了。"
宋祁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两个人并排站在桂花树旁边,河面上的风把许念的围巾吹得飘起来,她伸手按住了。
"冬天了,"她说,"你给它浇的水少了。"
"天冷,水多了怕冻根。"
"你还学得挺快。"
"你教的。"
许念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伸手碰了碰桂花树最高的那根枝条。枝条光秃秃的,但末端的芽苞紧实饱满,看得出来在蓄着什么力气。
"春天它就要猛长了。"她说。
"你去年秋天也这么说。"
"去年秋天说的是它活过来。现在是它长起来。"
他看着她碰那根枝条的手,指甲剪得很短,手指骨节分明。她把手收回去重新放进口袋里。
"周叔让你多做一些,你答应了?"
"答应了。"
"你也不问问加了多少钱?"
"他说加八百。"
"那你同意了?"
"嗯。"
许念看了他一眼。"你这个人真是的。"
"什么?"
"别人给什么你都接着。给薄荷接着,给工作接着,给什么接着什么。"
他想了想,说:"给的这些我又不讨厌。"
许念没接话。她转过身往灰砖楼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明天周末,你上午有事吗?"
"没事。"
"那你去城南的苗圃看看吧。那儿有卖树苗的,你挑一棵喜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