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微蹙起,
“你知道吗.....上周的私人晚宴上,几个参议院外交委员会的资深幕僚,还有两位刚从欧洲防务考察回来的智库学者,也跟我聊起过东欧的局势。
他们所有人都持有极其坚固的‘暴力兜底假设’。”
陆深挑了挑眉,眼神中流露出促狭的笑意:
“哦?”
伊芙琳伸出脚,有些嗔怪地在丈夫坚硬的小腿上轻轻踢了一下,随即正色道:
“他们的逻辑其实在历史上是有迹可循的。
他们认为,苏维埃政权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依靠列宁主义的铁腕纪律,残酷的阶级革命以及血腥内战起家的纯粹暴力机器。
在过去的七十年里,每当这个体制遭遇根本性的合法性危机时,他们的本能反应从来不是退让,而是动用国家机器进行毫无底线的镇压——56年的布达佩斯巷战是这样,68年开进布拉格的洪流也是这样。
所以,华盛顿的大多数人都笃信,一旦局势恶化到动摇苏共统治根基的那一刻,莫斯科的强硬派绝对会毫不犹豫地动用内卫部队与红军精锐,用一场清洗和军事戒严来重新锁定权力。
只要军队的枪口还能开火,政权就不会凭空蒸发!”
听到这番陈词滥调,陆深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声。
“暴力是需要成本的,伊芙琳,古往今来所有的统治阶层最容易犯的一个致命盲视,就是把暴力的执行工具误当成了暴力的永动机。”
陆深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俯下身,从草地上捡起了一枚松果,在修长的指间漫不经心地把玩着:
“当一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日常消费品从国营商店的货架上彻底消失,当一个拿着微薄津贴的年轻士兵在军营里连一块抹了黄油的面包都吃不上,当那些负责扣动扳机的内卫部队少校发现他们家里妻儿的配给券在黑市上连半截劣质红肠都换不回来的时候……
中央政府就已经彻底失去了维系这台暴力机器运转的物质基础。”
陆深抬起眼帘,目光穿过夕阳下泛着金光的草地,仿佛望向了遥远的莫斯科郊外那一片片在寒风中排着看不到尽头长队的灰暗人群:
“没有了面包与黄油,所谓的钢铁意志就只是一句写在领袖语录上的废话。
当国家连军官的薪水都只能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