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在夜色之中如同残烬,转过树丛弯道之后消失。
他大口吸气,晚风裹挟草木泥土气息,还混杂一丝淡淡的铁腥,他分辨不出气味来自周遭环境,还是自己身上。
这时他注意到远处外围道路停放的警车,红蓝警灯交替闪烁,光影扫过路边灌木树丛,车辆保持静默,不鸣警笛,没有警员下车展开现场处置。
埃德温·米斯三世一眼认出这是FBI的专用车辆,数台车辆封锁路口各个方向,唯独留出中间一条通道,这条通道,正是刚刚那支车队撤离庄园选择的路线。
脑海中信息快速拼接,米斯瞬间想通全部关节。
埃德温·米斯三世站在门框处艰难吞咽口水,唾液卡在喉咙,下咽动作格外费力。
随即他察觉到裤裆传来潮湿感,低头瞥到那一幕,这位自尊心极强的政客脸上浮现出从未出现过的神情。
一个一辈子身居高位的人,在没有旁人注视的瞬间,直面自己懦弱失态的现实。
原地伫立数秒,他传唤自己的随从。
接下来,他把全部怒火倾泻到这名下属身上。
斥责随从反应迟钝、履职失职......所有指责,都和他本人刚刚跪地发抖,当众失控的事实毫无关联。
高声训斥的过程,也是他一点点捡回前司法部长身份的过程,把刚刚那个深陷恐惧的老人掩盖,重新找回大人物该有的姿态与体面。
随从垂着头,全程不敢辩驳。
发泄完毕,米斯整理好外套,昂首走向院内等候的座驾。
每迈出一步,裤子布料贴在皮肤上的潮湿感都在提醒他刚刚经历的一切。
坐进车里,车门重重合上。
车辆驶出庄园大门,途经原地待命的FBI警车,交替闪烁的红蓝灯光掠过车窗玻璃。
庄园主楼、大厅地板上的尸体,全部从后视镜视野消失。
米斯靠在轿车后座,视线落向前方夜间公路,肌肉依旧控制不住颤抖。
肾上腺素快速消退之后,生理反应不受意志压制。
他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压抑抖动,收效甚微。
过往数十年,华盛顿上层社会有一套所有人共同遵守的潜规则,这条默契如同空气和水,圈内人默认它天然存在,几乎不会专门拿出来思考。
高层人物的斗争有固定边界,可以私下罗织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