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光景,世道变了又变。
老朱家的山东菜馆,在哈尔滨彻底站稳了脚跟。
锅包肉和九转大肠名气极大,天天客满日进斗金。
老三朱传杰脑子活络,他看不上单纯开饭馆的利润。趁着老爹不注意,他拿了饭店去抵押,来了个先斩后奏。
传杰在奉天辖区买了个小煤矿。
造成了既成事实,老朱打骂了一番后无可奈何。
钱已经砸下去了,木已成舟。
至于为什么去奉天?因为朱家一家老小,打心眼里怵王昆。
老朱私下里跟文他娘嘀咕过。
王昆这人,邪门。
虽然没见他刻意针对朱家,但只要跟他沾边,朱家就倒霉。
传文的老婆没了两个,传武虽说是包办婚姻,他本人不太乐意,但秀儿终归是跑路了。
虽说传武后来找了个洋婆子,过的和和睦睦的,但老朱是不认的。
金发碧眼,跟个鬼一样。
不管怎么说,王光头就是妨他们家。
在王昆的黑龙江地界搞实业,传杰怕哪天王昆一高兴,顺手就把煤矿充了军。
惹不起,躲得起。
一家人南下,去了张疙瘩的地盘。
朱家人确实会做买卖。传文管账和后勤,传杰跑外面的销路,老朱坐镇矿山。
三年功夫,小煤矿吞并了周边的矿坑,产煤量翻了五番。
好日子眼看就要来了。
但肥肉总会招狼。
奉天的森田物产盯上了朱家的矿。日本人此时还没有以后那么猖獗,没有办法明抢,他们用了一招暗棋。
一郎,那个朱家当年发善心,在放牛沟救下并收养的日本病儿。
日料店里,榻榻米上摆着清酒和生鱼片。
森田跪坐在桌前,亲自给一郎倒了一杯酒。
他没提矿,只谈大和民族的荣誉,谈满洲的未来,谈一郎身体里流淌的血液。
一郎端着酒杯,手有点抖。
他想起文他娘给他缝的棉袄,想起老朱给他夹的肉。他犹豫了。
森田看出了他的挣扎,他拍了拍一郎的肩膀。
“一郎君,朱家是恩人。
但帝国是母亲,为了帝国的圣战,一切牺牲都是必要的。”
森田把一份股权转让书推到一郎面前,“朱家的煤矿,支那的所有物产,对帝国都至关重要。
你不是在抢,你是在为天皇尽忠。”
一郎仰起头,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