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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轻。
院里只有尹长顺听见。
老头先是愣住,接着抓住她的袖子。
“你再说一遍。”
阿楚又说了一遍。
尹长顺当场哭出声。
不是埋赵银花时那种压着声音的哭,他跪在地上,仰着头,哭得胸口发颤,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往下淌。
满院没人笑。
后面我问过阿楚,她当时说了什么。
她一直不肯讲。
很多年后,我们再次见面,她才告诉我。
她说的是一句白族话。
意思很简单。
“水耗子,绳断了,不怪你。”
赵银花死后,尹长顺最怕的从来不是别人说他杀妻。
他怕赵银花怪他。
那截被割断的绳,勒了他十二年。
敬酒时,尹长顺用的是当年在船上喝酒的土碗。
两只碗,一只缺口。
阿楚端起缺口那只,先洒半碗在地上,再喝剩下半碗,她喝酒用左手,喝完会用拇指擦一下嘴角。
尹长顺又哭了。
这些动作不是阿楚凭空学的,是赵银花的旧姐妹当天早上告诉她的。
婚礼没有大鱼大肉。
乳扇、粑粑、腌肉、土鸡,能摆什么摆什么,来的人太多,碗不够,吃完一桌再换一桌。
有人唱白族调,有人敲盆。
马二这个伴郎成了最忙的。
一会儿端酒,一会儿搬凳子,一会儿拦着喝多的人进东屋,有人问他是新郎什么亲戚,他说是男方二大爷。
那人看了看尹长顺,又看他。
“你比新郎年轻四十岁。”
马二道:“辈分大,没办法。”
傍晚时,红孔雀的人来了。
彭老板带着六七个人堵在院外,要阿楚交出妆奁,还说我们偷他一万块。
张西武一直坐在墙边。
看见人来,他站起身。
这次马二没抄凳子。
他穿着伴郎衣服走到门口,把红花摘下来,塞进我手里。
“今天喜日子,别见血。”
彭老板冷笑:“你们不是挺能跑?”
马二道:“那天怕耽误人家做生意。今天地方宽,咱们出去聊。”
郑有德从酒桌边开口。
“客来了,先上酒。”
彭老板没听懂什么意思。
我走过去,用春点问:“兄弟从哪座山上来?”
他身后一个瘦脸男人眼神变了。
“翻过九道梁,趟过七条河。”
我问:“今晚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