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没什么可劝的。
向导带路也有规矩,有的人只带到山口,有的人只送到垭口。
钱可以买他走一段,
买不了他替你送命。
真碰见那种拍胸口说雪山哪里都敢去的,反而要当心,要么他压根不认识路,要么他想把你带进一块没人看见的地方。
郑有德点头。
“送到黑石坡下,行不行?”
扎西犹豫了。
“只到第一块黑石。”
“回来给你两千,路上驮运另算。我们的人和货,由我们自己负责。”
扎西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
马二刚想还价,我先拦住他。
“成。”
马二瞪我:“公账不是这么花的,三千块都快顶别人一年工资了。”
“命能按工资算?”
“我不是那意思,我是说……行,行,你管账,你有理。”
郑有德看了我一眼,没说什么。
那时候德格县城还不大,房子顺着河谷铺开,街面也远没有后来整齐。
我们进城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多,远处能看见德格印经院的红墙,街上人却比离开时多了几倍。
不少人穿着节日衣服,女人头上和腰间挂着银饰,走动时一直响。
街边有人卖酥油、糖果、青稞酒,还有用彩纸裹起来的砖茶,几个孩子还举着小风马旗在路边跑,差点撞到马二腿上。
马二扶住其中一个孩子,顺手摸了摸人家的帽子。
“今天啥日子?全县人都出来了?”
扎西说是藏历新年后的一次祈福日,附近几个村的人会来县城转经,还会抬着各自供奉的旧物绕街走一圈。
白露马上问:“什么旧物?”
“有经书,有佛像,也有以前头人留下的牌子。”
“牌子是什么材质?”
“白露。”
我叫了她一声。
她反应过来,闭上嘴。
扎西明摆着不愿意掺和我们的事,她却一听见旧物就往上凑。
她这毛病一直没改。
别人在墓里看见金子迈不动腿,她看见带字的破铁片也一样。
我们先回降措家的旅馆。
降措见到我们,脸上没多少意外,只是把柜台上的钥匙收了起来。
“房间没有了。”
马二愣道:“我们的房还在啊,行李也没拿。”
“今天人多,有人出双倍。”
“出双倍你就把二爷的铺盖卷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