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烬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颤的手掌,瞳孔骤然收缩,他居然动手打了许蜜?
他从小接受的家教里,有一条铁律刻在骨子里,绝不能对女人动手。
可现在,这条他自诩恪守了三十年的底线,竟被他亲手砸碎,而挨打的,还是他口口声声说最爱的人。
许蜜偏着头,脸颊火辣辣地烧起来,嘴里迅速弥漫开一股浓烈的铁锈味。
比起皮肉上那钝重的疼,心脏的位置才更像被刀狠狠剜了一记,气血翻涌着冲上头顶,连同一种从未有过的屈辱感,将她从头到脚死死裹住。
她缓缓直起身,抬手按住肿起的侧脸,指尖碰到的地方针扎似的痛。
她望着裴烬,声音哑得几乎不像自己:
“裴烬,从小到大,没有一个人敢打我的脸。”
她顿了一下,眼眶烧得通红,却硬是把眼泪逼了回去。
“这巴掌我不跟你算,就当是我还你这几年照顾栀栀。但从今天开始,你别想好过。”
裴烬心头一慌,下意识上前一步,语气仓促而低软:
“蜜蜜,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梁晚她怀着孩子,我怕你情绪激动伤到她,一时着急才……”
许蜜听到“怕你伤到她”那几个字时,唇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刺激到她?
她低头瞟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梁晚。
那张瘦弱的脸上,分明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得意,像毒蛇吐出信子又迅速缩回。
许蜜心里冷笑,恐怕这才是梁晚今晚冲出来跪在她面前的目的吧。
哭得楚楚可怜,句句卑微讨好,一字一句却都踩在她最疼的地方上。
男人永远吃这一套,永远看不出那些刻意的示弱底下藏着多少算计。
“滚。”许蜜捂着脸,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裴烬被她那眼神慑住,竟然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许蜜再没回头,脊背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远。
裴烬张了张嘴,脚刚想迈出去追,
“阿烬哥……”梁晚在旁边适时地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蜷着身子捂住腹部,“我肚子好痛……真的好痛……我们的儿子不会出什么事吧?我好害怕……”
裴烬的脚步硬生生钉住。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她,眼底那点残存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