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的硝烟和碎石,把她整个人拍在铁梯上。她死死抓住梯级,指甲嵌进铁锈里,等冲击波过去之后继续往上爬。一级,两级,三级,每一步都用尽了她残存的所有力气。
下方的石室正在坍塌,她能听到巨大的岩块砸在铁栅栏门上的声音,追兵被埋在碎石下的惨叫声,甚至能听到矿道深处传来的、如同巨兽咆哮般的岩层断裂声。
头顶的井口越来越近,月光从木板的缝隙里渗下来,在黑暗中画出一道细长的银色十字。
她撞开木板翻出井口的那一瞬间,一发炮弹落在矿区正门方向不到一百米的位置。
爆炸的火光照亮了整片山坡,冲击波把她掀翻在地,碎石和泥土像雨点一样砸在她的后背上。她趴在草坡上大口喘气,耳朵里全是尖锐的啸叫声,有那么几秒她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身后的通风井里传来最后一声沉闷的巨响,石室彻底坍塌了,那些还没来得及爬出来的士兵,全部被埋在了上百吨的岩石下面。
柳絮勉强撑起身体,回头看了一眼。通风井的井口还在,但井口周围的草坡已经塌陷了一大块,木板被震成了碎片散落在草丛里。矿区方向的井架在燃烧,探照灯全部熄灭,铁丝网被炸出一个又一个豁口,军用卡车的残骸翻倒在弹坑旁边熊熊燃烧。远处山脊线上,美军炮群的炮口火光还在不断闪烁,弹着点正在向矿区纵深延伸。
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她并没有脱离真正的危险,柳絮咬着牙站起来,一瘸一拐地钻进灌木丛,沿着山坡的反斜面往猎场方向走。脚踝每踩一步都钻心地疼,左肩的淤青已经扩散到了上臂,手掌上的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身后的草叶上留下星星点点的暗红色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