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活该。”
麦穗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身后的孙家院子里,传来孙建业气急败坏砸东西的声音,紧接着是孙县长的怒吼:“你给我住手!还嫌不够丢人?”
声音被院门关上的一声闷响截断了。
走出东街口的时候,白点和它同伴从电线杆上飞下来,并排落在麦穗面前的树枝上,抖着翅膀唧唧喳喳地叫个不停,尾巴翘得老高。
“吱吱!那个男的好好笑!”
“脸都绿了!跟酱黄瓜似的!”
“他砸花盆的时候差点砸到自己脚!”
“他那个妈的脸白得跟面缸似的!”
“那个抱孩子的女人被鸽子追得鞋子都跑掉了!”
“哈哈哈哈她光着一只脚跑的!”
两只麻雀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说得唾沫星子乱飞,翅膀扑棱得叶子都掉了好几片。
王翠娟扭头看麦穗:“大嫂你笑啥呢?”
“没笑啥。”麦穗把布兜的带子往上拢了拢,“走吧,回家。”
王翠娟走在麦藜旁边,嘴还是没停:“麦藜你瘦了,回去俺给你多烙几张饼,你这脸还没俺巴掌大呢,对了你会不会擀面条?二嫂会,我教你好不好?我擀的面条又筋道又好吃,铁蛋一顿能吃三碗!”
麦藜轻轻笑了一声。
“我啥也不会干,但是从今儿个开始我啥都学。”
麦穗走在最后面,看着麦藜的后背。
那个脊背从孙家门里走出来的时候是挺直的,抱着箱子走出来的时候也是挺直的。
直到走过了两条街,才悄悄地塌下去了一点。
终于把自己还给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