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能再长一茬,一茬比一茬肥,张三宝这个榛蘑里头掺了松针,下次捡的时候仔细点,松蘑和榛蘑分开装,卖的时候价钱不一样,混在一起人家就全给你按松蘑算钱了。”
她写完把纸递回给二小子:“拿回去给他们看,下次按批注改进,册子我回头让人多印一些,你让你娘来酱坊拿,不要钱。”
二小子接过纸,使劲点头,他转身跑了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那嗓门亮得跟他娘在巷子里喊他回家吃饭一样:“我娘说下回做了酱给你留一罐!”
说完撒腿就跑了。
树影和阳光在他身上交替掠过,麦穗站在树下,看着他跑远的身影,嘴角慢慢弯起来。
她忽然也有点怀念自己的小时候了。
她转身回了办公室,推开门,顾青野已经坐回靠窗那把椅子上,手里还捧着那本食品发酵工艺手册。
夕阳从侧面打在他身上,把他半边脸照得轮廓分明,另半边藏在阴影里,只看得见下颌那条硬朗的弧线。
桌上多了一杯水,是倒给她的。
麦穗没有出声,靠在门框上看他看了几秒。
这人看书的姿势跟他干活一样,专注,投入,一本正经,不看完不放手。
她忽然想起他刚才跟邱老板说的那句话。
“蔡老板自己也有胆色,一般人碰到这种事不敢硬顶。”
短短一句话,既夸了蔡老板,又没让自己显山露水,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她当时心想这个人要是去做生意,也是个好手。
但他选择了穿那身制服。
书架在办公桌旁边的墙上,钉了几排木板,上面整整齐齐码着各种资料,菌菇采购单,酱料出货记录,商标政策汇编,食品发酵工艺手册,还有沈怀瑾拿来的省城行业报告。
这些书原本分属两个完全不搭界的领域,此刻并排立在同一个书架上,被他挡了一半,看起来倒像是本来就应该在一起的。
她坐回办公椅,拿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水。
“顾青野。”
“嗯。”
他应了一声,目光还在书上,但翻书的动作慢了半拍。
“你那本看到第几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