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文师说下课。
申时,放学了。
院子里的人三三两两地往外走。青萝跟几个同学打了声招呼,跑过来找苏尘,说一起回去。苏尘说你先走,我还有事。青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阿离,没有多问,说了句“那世子路上小心”,就自己先走了。
苏尘和阿离出了蒙训院的大门,沿着东街往回走。
傍晚的光线偏黄了,把街面的影子拉得很长。路边的摊子开始收摊了,几个卖菜的妇人正在往筐里装剩下的菜,一边装一边闲聊。面摊的大婶还在,看见苏尘走过,笑着问了一句“小公子今天第一天上学?怎么样?”
“还行。”苏尘说。
大婶笑了一下,没再追问。
两个人走出东门,沿着官道往马场的方向走了一段路。路上没什么人,只有远处的几个农人赶着牛车慢慢悠悠地走着。
苏尘走在前面,忽然说了一句:
“那二十道题,不会的回去问我。”
阿离的脚步顿了一下。
苏尘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嗯。”
两个人又走了一段路。快到马场的时候,阿离忽然说了一句话,声音不大,像是随口说的:
“那个叫青萝的……是王府的人?”
“嗯。”苏尘说,“我的丫鬟。”
“她人挺好的。”
苏尘没有接话。两个人走到马场门口的时候,刘叔正从院子里出来倒淘米水。看见苏尘,他把盆子往桶沿上一搁:
“少主来了?饭快好了,在这吃还是回去吃?”
他站了两秒,说:
“在这吃吧。”
刘叔应了一声,转身回厨房去了,锅里的热气从门缝里往外冒,带着一股煮饭的香味。
阿离先进了院子。她把那张写了半截的纸从怀里掏出来,铺在廊下的石阶上——从学堂带回来的,吃完饭还要接着做。
苏尘跟进去的时候,瞥了一眼那张纸。前面几道题做对了,从第七题开始就断断续续的,有一道题涂了又写、写了又涂,纸面都快擦破了。阿离蹲在石阶前,盯着那道题,眉头拧着。
苏尘在她旁边蹲下来,捡了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两道线。
“进位是这个意思。”
他讲了两遍。阿离听着,眉头慢慢松开了。她没有说谢,但低头重新算